大夏王城。
一大早，東城門守軍正值輪換，一個個神情睏倦。
忽然間，其中一人像是看見了什麼，睜大眼睛。
官道盡頭，一支隊伍正緩緩而來。
為首之人騎著高頭駿馬，一身衣袍隨風而動，面容年輕，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沉穩氣度。
「天劍侯！」
守城士兵一個激靈，困意瞬間消散，連忙挺直腰杆，恭聲行禮。
「見過天劍侯！」
李玄微微頷首，帶著眾人進入王城。
他可以直接傳送到天機閣，也可以坐著戰舟。
騎馬入城，是要宣告態度。
很快，李玄返回王城的消息傳開。
如今整個大夏都在議論玄天宗開啟玄闕一事，所有人都在猜測李玄會不會真的孤身闖入玄蒼山，親自取回天劍府名劍。
而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王城，無疑更加引人期待。
不過，李玄似乎並不著急。
入城以後，他沒有立即趕往玄蒼山，而是第一時間來到天機閣，見到了閣主袁天衡。
袁天衡上下打量著他，神情頗為複雜。
「你這也太誇張了。」
「修為境界沒什麼變化，身份地位卻已經截然不同。」
離開王城之時，李玄還是被罰去神棄之地戴罪立功的天劍侯。
再次回來，卻已經成為大虞龍城飛將。
這般變化，連袁天衡都覺得不可思議。
「走，隨我去見陛下。」
李玄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是怎麼做到的，袁天衡便帶著李玄入宮。
御花園中，女帝正在一座涼亭內等候。
她今日沒有身穿朝服，只著一襲暗金色宮裙，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威嚴，卻依舊貴氣逼人。
李玄上前行禮。
「李將軍，你真是能不斷給人驚喜。」女帝說道。
「快和我們說說，你這飛將是怎麼來的。」袁天衡迫不及待問道。
李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表示沒什麼好驚訝的，也就是力壓崖上靈修天驕，領悟第四境妙法，斬殺變異妖王。
「……」
女帝和袁天衡像是在聽話本小說。
「陛下，這是一百枚三階妖獸的妖丹。」李玄沒忘記這茬。
這些妖丹不是要上繳，而是憑證。
「……」
袁天衡與女帝相視一眼。
若非李玄神情認真，語氣沒有半點異樣，他們幾乎要以為他是在藉此表達不滿。
以李玄如今的身份，一百枚三階妖丹早已算不得什麼。
偏偏李玄還記得清清楚楚，入宮以後第一件事便是出示妖丹，完成當初的任務。
「這些妖丹，是你成為飛將以後才湊齊的，還是在那之前？」
「一半一半。」
「成為飛將以前已經收集了一部分，返回大夏之前，才將數目補齊。」
女帝微微頷首，眼中浮現出一絲滿意。
李玄作為龍城飛將，仍舊將她當初交代的任務放在心上，沒有因為身份變化便置之不理。
這份態度，讓她頗為受用。
「如果朕告訴你，當初讓你去神棄之地，是早就料定你會有今日這番造化，你相信嗎？」女帝問道。
「不信。」
李玄果斷搖頭，沒有半點猶豫。
女帝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可現在大夏到處都在傳，當初朕罰你前往神棄之地，乃是精心安排的一步棋。」
「所有事情都在朕的預料之中。」
她望著御花園中的草木，語氣中多出幾分感慨。
「世人便是如此，總喜歡神化上位者。」
「總覺得坐在高處之人無所不知，每一步都有深意，卻不知道，皇帝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
李玄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女帝展露出這樣的一面。
過去，他對女帝的印象極為單一。
威嚴深沉，高高在上。
直到這一刻，那個模糊而刻板的形象，才終於變得鮮活起來。
女帝與昭華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舉手投足之間，有著說不出的雍容與貴氣。
「李玄，你今年多大？」女帝忽然問道。
「十八。」
「十八……」
女帝輕聲念了一遍，隨即又問道：「你可知道，大虞神朝為何能在崖下擁有這般絕對的統治地位？」
「一枚官印，便能讓各大王朝的第四境強者束手無策？」
「不知。」李玄如實回答。
「因為崖下各大王朝與神朝，其實都是同一條路。」
「王朝有龍脈，神朝有神脈，兩者都是一個意思，可以鎮壓氣運，掌握國運。」
「所謂皇室血脈，便是能夠承載一國氣運的血脈。」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能夠藉助龍脈掌控整個王朝，卻也因此受到束縛，永遠不能離開王城太遠。」
女帝今日似乎格外話多。
又或者，是因為李玄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有資格知曉這些過去不能接觸的事情。
李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女帝看了他一眼，話鋒隨之一轉。
「不過，與皇室成員大婚以後，夫妻之間便可共享龍脈之力。」
「李玄，你可有意入我皇室？」
鋪墊到這裡，她終於說出真正目的。
李玄渾身一震，猛然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帝那張明艷的面容。
「陛、陛下……」
他有些不知所措，說話都有些亂。
「承蒙厚愛，李玄實在慚愧，不敢當。」
「……」
「……」
御花園中陷入一片寂靜。
袁天衡與女帝同時怔住。
片刻後，袁天衡默默轉過身去，背對兩人，肩膀卻已經開始輕輕顫動。
女帝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中透出一絲意味深長。
「朕說的是你與昭華的婚事。」
「……」
這一次，輪到李玄僵在原地。
他臉上泛起一陣尷尬的紅意。
再看袁天衡，肩膀抖得越來越明顯。
想笑就笑吧，不要強忍著。
李玄心中無奈。
這種事情，難道就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然而，女帝心中同樣生出幾分無奈。
這小子怎麼敢往自己身上想的啊！
她是大夏女帝，只要不往自己身上想，前面那些話自然不會有歧義。
「那朕再問你一句，你可願迎娶昭華，做大夏的駙馬？」女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