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道宛如法天象地的龐大虛影迅速收縮,恢復成正常身形,落入劍門關深處。
從此以後,他便會作為新的守關之劍,鎮守劍門關。
李玄隨後從劍門關返回王城。
據親眼見到李玄的人所說,他整個人宛如一柄剛剛出爐的絕世神劍,鋒芒逼人,令人不敢直視。
這個消息傳開,無數人翹首以盼,都認為李玄很快便會前往玄蒼山。
夜幕降臨。
玄蒼山逐漸沉入黑暗,輪廓高大而沉寂。
忽然,第一扇玄門綻放出耀眼光芒。
光芒照亮整座靈峰,連天邊翻湧的雲海都染上一層蒼白玄光。
即便遠在王城,也能望見玄蒼山方向升起的耀眼玄光。
只見玄門之中,一片浩瀚天穹緩緩顯現。
雲海倒懸於上,日月沉落下方,漫天星辰沿著不同軌跡徐徐轉動,仿佛一整片天空被人截取下來,封入門戶之中。
星光交織,一幅龐大的玄圖逐漸成形。
一道人影盤坐在玄圖中央。
那是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青年,身形清瘦,面容平靜,看不出半點鋒芒。
隨著玄門光芒越來越盛,他緩緩睜開雙眼。
倒懸的雲海隨之翻湧,日月交換位置,漫天星辰同時亮起。
下一刻,青年緩緩起身,仿佛從那片浩瀚星空中走出。
「那是商陸?!倒懸日月!」
「這是玄天宗三大真傳妙法之一,《斗轉星移》!」
「此法修煉到高深處,能以自身靈光演化周天星象,令星辰逆轉,日月易位。」
「這是在回應李玄今日顯化的守關之劍,隔空鬥法啊!」
明白過來的人翹首以盼。
可到了第二天,李玄依舊沒有動身,轉而進入雷火鍊金殿。
「又去修煉?」
「他還真不急啊!」
眾人驚愕之餘,只能匆匆趕往雷火鍊金殿。
沒過多久,鍊金殿上空陰雲密布。
轟隆!
一道粗大雷霆從雲層深處落下,整座大殿隨之猛烈震顫。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雷聲一重勝過一重,震得大地嗡嗡作響,耀眼電光幾乎將半座王城照得一片雪白。
即便站在鍊金殿數里之外,眾人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
無法想像,身處雷火中心的李玄正在承受什麼。
九次雷擊以後,翻滾的烏雲逐漸散去。
雷火鍊金殿大門緩緩打開。
李玄從中走出,裸露在外的肌膚宛如溫潤玉石,在夕陽下泛著一層神異光澤。
細微雷光沿著血肉一閃而逝,舉手投足之間,仿佛蘊藏著一股能夠撕裂山嶽的力量。
天劫雷體經過九次淬鍊,比進入鍊金殿以前更進一步。
第三日,李玄進入天機閣的群星門。
許多人這才知道,李玄除了是元修與劍修,還是金色靈性相師。
只是沒人知道,他在相師一道的造詣如何。
李玄進入群星門不久,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了下來。
並非烏雲遮日。
整個王城如同從白晝直接墜入黑夜。
一顆顆星辰在深邃天幕中亮起,星光縱橫交錯,逐漸勾勒出四片截然不同的浩瀚星域。
四象星辰同時顯化,盤踞在王城四方,星輝垂落而下,將天機閣籠罩其中。
宛如四頭遠古神獸橫踞長空。
「天相法!」
天機閣內響起一片驚呼。
不少相師匆匆衝出樓閣,仰頭望著四象星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在回敬商陸的倒懸日月?」
「和四象星辰比起來,倒懸日月確實不夠啊。」
玄天宗內,商陸眼帘低垂,片刻後,頗為不滿地冷哼一聲。
接下來的三天,李玄又陸續前往大夏各處修煉奇地。
每到一處,都會引發不小動靜。
漸漸地,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種預感。
李玄每日前往一處修煉之地,或許會在第七天登上玄蒼山。
第七日,劍侯府。
花園深處,李玄睜開雙眼。
他在樹下靜坐了一夜,發梢與肩頭沾滿清晨露水,氣息卻收斂得沒有半點外泄。
在神棄之地歷練這麼長時間,他始終奔波於廝殺與危機之中,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
經過這些天,他總算將一身所學融會貫通,諸般法門各歸其位,彼此相合,一身修為也漸趨圓融無缺。
元修境界也從地象境初期邁入中期。
靈修境界仍停留在探幽境初期,主要是大夏沒有適合靈修的修行之地。
劍道之上,他也真正踏入了天心通明之境。
劍道天心,本就是劍道之中最頂級的天賦之一。
心與天合,意與劍通。
劍心即我心,我心即天心。
按理來說,李玄擁有法葉,參悟劍法時根本不必如此費力。
可真正交手時,法葉無法替他臨陣判斷。
劍道天心正好彌補了這一點。
在劍門關中,他與上一任守關之劍大戰一整日,也充分體會到了劍道天心的強大。
任何劍意落入眼中,無論強弱高下,還是純粹駁雜,他幾乎一眼便能看透。
換句話說,劍道天心能讓劍修在戰鬥之中不斷逼近自身極限。
李玄還可以藉助劍道天心連接分身與真身,做到真正的雙劍合璧。
由此凝聚出的神魂之劍,也能得到天心增幅。
值得一提的是,天心通明只是開始。
其後還有四重境界,對應第四境、第五境等更高層次。
除此之外,藉助雷火鍊金殿,李玄將《風雷融日寶典》與天劫雷體再次結合。
大日熔爐愈發凝實,爐中大日高懸,風雷交織,每一次運轉,都能爆發出霸道力量。
李玄起身,一路穿過劍侯府,走出大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任何修煉之地。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王城重重屋宇,望向玄蒼山所在的方向。
赤金光芒自他身上亮起。
一片片赤金甲冑自行展開,覆蓋全身,龍紋沿著甲冑迅速遊走,身後風雷隨之匯聚。
伴隨著一聲破空轟鳴,李玄化作一道赤金長虹,從王城上空飛馳而去。
王城各處便有人同時抬頭。
議論聲驟然停下,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駐足。
所有人立刻知道,李玄這一次不是去往別處,而是真正要登上玄蒼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