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門中,明燭的狂妄消失不見。
身負火靈聖體的明燭,面對李玄催動的天劫雷火,心中第一次生出強烈危機。
他天生與天地火焰親近,能夠駕馭尋常修士難以承受的高溫。
可是眼前的雷火,卻根本不受火靈聖體影響。
其中蘊含的天劫之力,反而讓他體內火焰不斷躁動,仿佛遇到了足以將一切焚滅的天敵。
李玄沒有給他更多準備時間。
大日熔爐轟然轉動。
積蓄的雷火被推至極致,整輪大日猛然向前壓下。
沒有試探,也沒有留手。
紫色天劫神紋同時亮起,一道貫穿天地的雷火洪流從大日之中爆發而出。
轟!
雷火所過之處,前方火海被當場撕開。
那些由《赤明九天經》凝聚出的烈焰,甚至來不及抵擋,便在天劫雷火之下成片崩滅。
整片火海世界仿佛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從中貫穿。
明燭大驚失色,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雷火洪流已經籠罩前方天地,他根本無處可退。
倉促之間,明燭怒吼一聲,將火靈聖體催動到極致。
遍布全身的火焰紋路同時燃燒起來,與他身後的火焰虛影融為一體。
整片火海再次沸騰,無數烈焰向著明燭瘋狂匯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輪赤日。
明燭雙手撐住赤日,手臂上的皮膚接連崩裂,鮮血剛剛流出便被高溫蒸發。
他顧不得其他。
這一擊若是擋不住,不只是玄門會破,就連他自己也會被天劫雷火正面吞沒。
明燭面容扭曲,將全身力量盡數灌入赤日。
下一刻,雷火洪流與赤紅大日轟然相撞。
整片玄門天地劇烈震動。
紫色雷霆與赤紅烈焰彼此傾軋,爆發出的光芒瞬間淹沒整片火海世界。
玄門表面裂開一道道縫隙。
轟!
整扇玄門隨之支離破碎。
無數碎片向外飛射,門中積蓄的烈焰也失去束縛,如同決堤洪流般湧出。
火浪席捲朝陽峰。
沿途山石迅速變紅,地面裂縫中噴湧出滾滾火光,整座靈峰都被映照得一片赤紅。
幸好朝陽峰常年與烈火為伴,山石早已被地火淬鍊得堅固異常,峰中更布置著專門壓制火勢的禁制。
否則光是這股擴散出來的餘威,便足以將整座靈峰化作火海。
觀禮者紛紛後退。
數名玄天宗長老同時出手,將漫天火焰擋在山道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玄門破碎之處。
那裡雷火交織,濃煙翻湧,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誰贏了?」
「剛才那一擊,恐怕已經接近天象境了。」
眾人忍不住探頭張望,想要從尚未散去的火光中看清結果。
就在這時,一道悽厲至極的哀嚎聲從火海深處傳出。
「啊!」
聲音尖銳而痛苦,在朝陽峰上空迴蕩。
不少人心中一緊,緊接著,他們便聽出了聲音的主人。
不是李玄。
是明燭。
火光漸漸散去。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明燭,此刻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
渾身焦黑,皮肉被天劫雷火燒得開裂,整個人如同一截剛從爐中取出的焦炭,倒在破碎的山石之間。
那些遍布全身的火焰紋路盡數熄滅,只剩下幾道暗紅痕跡。
胸膛許久才艱難起伏一次,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性命。
「明燭!」
朝陽峰上空同時響起兩聲怒喝。
兩道身影撕開殘餘火海,瞬間出現在明燭身旁。
其中一名太上長老俯下身,手指落在明燭眉心,臉色頓時一變。
他沒有半點遲疑,立刻取出一枚晶瑩如玉的靈丹,捏開明燭焦黑的嘴唇,將丹藥送入其中。
靈丹入口即化。
濃郁生機迅速散開,護住明燭近乎斷絕的心脈。
太上長老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渡入明燭體內,這才勉強穩住那道隨時可能熄滅的氣息。
另外一位太上長老,正是玄煉。
他看了一眼明燭的慘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李玄!」
玄煉猛然抬頭,怒目望向前方。
「不過是玄門闖關,你竟下如此重手!」
怒喝聲響徹朝陽峰。
諷刺的是,面對玄煉的怒斥,李玄根本沒有搭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卻沒有聚焦,心神早已沉入元始樹中,查看這一戰的收穫。
玄天樹枝沒有半點動靜。
明燭修煉的《赤明九天經》雖然出自玄天宗,卻是為火靈聖體量身打造。
與玄天宗真正的根本傳承並不相通,自然無法讓玄天樹枝繼續生長。
倒是太初樹枝輕輕搖曳,枝梢之上凝聚出一縷微弱光華,隱約有了結出道果的跡象。
李玄若有所思。
他漸漸摸清了其中規律。
太初樹枝所結的道果,並不拘泥於某一種傳承。
天劫雷體、劍道天心與天戈真血,都不是某一宗門獨有的功法傳承,而是源於體魄、血脈與天地本身。
玄天樹枝這類傳承樹枝則截然不同,各自對應著明確傳承,唯有吸收同源真意,才能生葉結果。
明燭這一戰為太初樹枝帶來的養分,應當源自他的火靈聖體。
若是這枚道果真正成熟,最終結出的,或許便是一種火屬性天賦。
「老夫在與你說話!」
玄煉見他沒有回應,眼中怒火更盛,雷霆般的喝聲再次響徹朝陽峰。
李玄這才收回心神,目光落在玄煉身上。
他沒有解釋方才那一擊,也懶得與對方爭論誰先揚言要將誰燒成灰燼。
「那你想如何?」
李玄語氣平淡。
玄煉若只是站在那裡逞口舌之利,他沒有興趣奉陪。
若是對方忍不住向他出手,他倒是十分樂意。
玄煉盯著李玄,眼中怒意翻湧。
「好。」
「既然天劍侯出手如此狠辣,那接下來的玄門較量,也不必再講什麼點到為止。」
「從第三關開始,玄天宗弟子不必再有顧忌。」
「入了玄門,手段盡出。」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前兩關玄天宗之所以落敗,只是商陸與明燭處處收斂。
「好啊。」
然而,李玄一口答應下來,像是求之不得。
玄煉眼帘低垂,心裡隱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