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這裡是玄門啊？！」
林清瑤不解。
方才地皇器靈施展出來的玄天印威勢驚人，九重天光與山河之力同時壓落，絕不是第三境修士能夠正面抵擋的力量。
縱使李玄催動那座劍陣，也只可能勉強爭得片刻喘息。
仔細想想，方才清月與李玄交手時，同樣處在這座三門合一的玄門之中。
八重玄天接連顯化，清月占盡地利，最終卻依舊沒有討到半點好處。
林清瑤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目光重新落到清月身上。
輪迴身已經支離破碎，無數玉石般的碎片懸浮在半空，邊緣不斷變得透明，正在一點點消散。
「李玄，你逼我的！」
林清瑤眼中第一次顯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
從現身到現在，她始終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開口閉口皆是大道與取捨。
仿佛只要站得足夠高，三年前的背棄便能變得無足輕重。
此前，她始終沒有真正展露殺機。
可是清月即將徹底破碎，無情道受到威脅，她再也顧不得維持那份超然。
「你那座劍陣，已經無法再施展第二次了吧。」
林清瑤抬手翻動地皇書。
嘩啦啦！
古老書頁快速掠過，一幅幅山河圖景接連閃現，玄黃光芒重新籠罩玄門。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樣的性情，三年前讓你身陷黑龍淵，今日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她眉心的玄天仙印愈發明亮，精緻天紋向外舒展，宛如一朵仙花緩緩綻放。
地皇器靈再次抬起手掌。
玄黃大地在其腳下鋪開，重重天光自高處垂落，山河之勢朝著掌心不斷匯聚。
李玄一句話也沒有說。
飛龍甲從體內浮現，一塊塊甲片迅速覆蓋全身，赤金紋路沿著甲冑亮起，肩甲與胸甲之間隱隱浮現出飛龍之形。
原本正在蓄勢的地皇器靈，動作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下一瞬，那隻手掌繼續壓落。
轟隆！
九重天光與玄黃山河同時降臨，龐大手印遮蔽李玄頭頂，重重轟擊在飛龍甲上。
整片玄門劇烈震盪。
李玄腳下地面向下塌陷，四周泥石被衝擊碾成齏粉，磅礴力量沿著甲冑不斷沖刷，赤金紋路隨之接連亮起。
昂！
一道低沉龍吟從戰甲深處傳出。
飛龍虛影盤繞李玄周身，將傾瀉而來的山河重勢層層卸開，甲片之間雷光遊走，所有餘力盡數被引向腳下。
待到玄黃光芒散去，李玄仍舊站在原地。
飛龍甲之上只留下幾道淺淡痕跡。
「繼續！」
林清瑤眉心仙印光芒大盛，先前尚未徹底舒展的天紋再次向外延伸，越發接近一朵盛放的仙花。
地皇書迅速翻動，玄黃光輝再一次向器靈體內匯聚。
「我主，撤吧。」
宇的聲音從山河圖中傳來。
李玄沒有退意，雙眸中泛起璀璨金光，死死盯著地皇器靈與林清瑤眉心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聯繫。
「地皇器靈。」
李玄開口。
「你為何聽從她的號令，對我出手？」
這句話聽起來毫無意義。
地皇書已經認林清瑤為主，其中器靈為她出手，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地皇器靈卻當真作出回應。
「崑崙仙種，地皇傳承。」
洪亮聲音傳出，震動整片玄門。
李玄眼中金光更盛，若有所思。
「玄天仙印便是崑崙仙種的憑證。」
李玄說道。
「她在玄天宗修成仙印，由此喚醒地皇書，得到傳承認可。」
林清瑤冷冷看著他。
「李玄，以前倒不曾發現，你還有故弄玄虛的本事。」
「你沒有見過的東西，還有很多。」
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識深處，元始樹輕輕搖曳。
玄天樹枝之上，那枚道果懸在枝頭，表面繚繞著一層層玄妙天紋。
商陸施展的《斗轉星移》、蘇如夢催動的《玄天陣圖》，以及清月接連顯化的八重玄天，都化作磅礴玄天真意，被元始樹不斷吸收。
林清瑤現身以後，又親自顯化第九重玄天。
當第九重玄天被大虞官印壓碎，最後一股玄天真意也隨之湧入樹枝。
那枚原本只有櫻桃大小的道果迅速生長，轉眼已經變得如同桃子一般。
果實表面，九重天紋依次浮現。
玄天異象在其中流轉，最後盡數歸於一道玄妙印記。
「仙印而已。」
李玄看著林清瑤眉心那朵綻放的仙花，伸手摘下道果。
「我現在便凝一枚給你看。」
他仰起頭，將道果一口吞下。
玄天真意瞬間在體內爆發。
「難道說？！」
林清瑤先前的疑問得到證實。
李玄之所以能夠在玄門之中來去自如，並非玄門失去了作用。
而是他在不斷掌握玄天真傳。
在三門合一形成的玄門之中，他和清月從來都處在同等位置。
此刻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玄門之內的無數玄光開始向李玄匯聚，原本平穩的天地之勢也隨之發生偏轉。
林清瑤再也無法保持從容，看向地皇器靈。
地皇器靈翻掌壓下，又一記玄天印轟然鎮落。
李玄站在原地，飛龍甲上的赤金紋路全部亮起，低沉龍吟迴蕩玄門。
轟隆隆！
玄天印一道接著一道落下，九重天光與無邊山河之勢不斷沖刷甲冑。
赤金紋路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黯淡。
飛龍甲本就不以厚重防禦見長，胸甲表面很快浮現出一道細微裂痕。
地皇器靈繼續抬手，掌中玄黃光芒再次凝聚，可這一次，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地皇器靈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遲疑。
「動手！」
眼看著飛龍甲就要被破，林清瑤立即催促。
地皇器靈沒有回應，依舊立在原地。
林清瑤眉心的玄天仙印光芒大盛，身後的地皇書急速翻動。
「我讓你動手！」
下一刻，玄門中的無數玄光開始圍繞李玄周身不斷旋轉。
眉心部位，亮起一抹微光。
起初只有細微一點，緩緩向外延伸，如同有一支無形之筆落在他的眉心，勾勒著出什麼。
林清瑤臉上的冷意驟然凝固。
她死死盯著李玄眉心尚未完整的印記，瞳孔一點點收縮，像是看見了某種絕不可能出現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