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少人恍惚之間，還以為時間倒流。
前面清月就是這樣，同樣的白霧，同樣能夠遮蔽感知，顛倒方位。
最重要的是，兩個人一模一樣。
「不，還是不一樣的！」
林清瑤施展出的霧氣與天地融為一體，根本分辨不出邊界所在。
李玄的視線中，四面八方皆是一片茫茫白色。
金眸綻放出燦燦金光，霧氣中的靈力流轉盡數映入眼底，卻始終無法鎖定林清瑤所在。
第四境所掌握的天地奧義，的確非同一般。
每一縷霧氣都與這方天地相融，虛實隨心而變，根本無跡可尋。
李玄不會用九重玄天與她正面相撞。
心念轉動之間，五彩靈光從身旁匯聚，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憑空顯現，右手握住天行劍。
無論是否熟悉靈修之道，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面露不解。
直到李玄真身也抬起左手，將無相劍高舉過肩，他們才隱約明白了他的打算。
高空之上，兩位崑崙祖師眼中浮現出異色。
「靈肉並行，一魂兩體。」
「崖下之地，竟也能出現這樣的奇才，看來是想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兩人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讚許多過驚訝。
靈修第四境的強者若是看到李玄這條路，多半只會覺得難以理解。
可真正能坐到祖師之位的人，哪一個不是曾經開闢道路之輩。
他們看到的是種種可能。
居中的祖師皺了皺眉。
「我崑崙是蓬萊嗎？以劍選仙種，算是什麼道理？」
另外兩位祖師聞言一滯。
兩人交換了一道心照不宣的目光，誰也沒有接話，神色間隱約透著幾分無奈。
書頁世界中，兩道身影同時出劍。
「劍一·破。」
無相劍與天行劍一左一右，斬入浩蕩白霧。
兩道劍光在途中彼此交匯，劍勢瞬間合為一體，鋒芒直貫天地。
李玄雙眼之中的金光越發熾盛。
《天機算經》在心神中全力運轉，不斷解析著白霧中的每一次變化，捕捉林清瑤融入其中的第四境奧義。
劍光所至，白霧從中裂開。
一道筆直裂口貫穿第一重玄天，層層霧氣向兩側翻卷，林清瑤的身影重新顯現出來。
她站在裂開的白霧之後，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笑意。
第一重玄天被破，並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因為她還有八重玄天。
「你能算到哪種程度？」
林清瑤話音落下，第二重玄天隨之顯化。
連綿山巒從大地盡頭隆起，青翠山峰一座接著一座拔地而起，轉眼填滿整片天地。
群山裹挾著厚重威勢，同時朝李玄壓來。
李玄心神沉入元始樹，分別從劍道樹枝與玄天樹枝上摘下一片法葉。
兩片法葉隨之化作玄光，融入他的意識。
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意在體內化開。
劍道天心越發澄明，眼前重重山巒所蘊含的玄天變化，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許多。
「劍二·空！」
兩道劍鋒由下而上，同時掠過虛空。
群山壓落的重勢驟然一空，緊接著，一道劍痕從最前方山嶽底部筆直向上，穿過山腰，直達山巔。
後方山峰接連裂開。
轟鳴聲中，整片山巒向著左右兩側傾倒。
第三重玄天緊隨而至。
汪洋倒灌，萬丈巨浪從四面八方升起，浩瀚水勢匯聚成一片滔天洪流。
雙劍再次斬出。
劍光驟然跨越原有極限，方才亮起，便已穿過重重海浪，將整片汪洋從中央斬開。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幾乎是在重演李玄與清月的那場交鋒。
劍光接連落下，一重重玄天相繼破碎。
「劍七·真！」
兩道劍光歸於純粹，斬入山河萬象。
劍鋒每向前一寸，蒼穹便震動一分，大地也隨之裂開一道縫隙。
最終，第七重玄天在漫天轟鳴中崩解。
至此，兩個人都短暫停下來。
先前與清月交手至此時，她已經開始燃燒精血。
林清瑤卻不需要付出這種代價，依舊顯得從容。
反倒是李玄承受著越來越大的衝擊。
靈光分身周圍的五彩光芒明顯黯淡，握住天行劍的手臂也變得虛幻。
真身雖然依舊挺立，體內氣血卻在接連碰撞中不斷翻湧。
不過，林清瑤內心沒有欣喜。
那個被她捨棄的人，只用了三年時間，便走到了她面前，甚至逼得她不得不全力以赴。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生出。
自己捨棄了一切，難道還比不上他這三年的崛起？
這個念頭才剛剛出現，便被她強行斬滅。
不。
她的境界始終領先李玄。
眼前的一切，只是規則造成的假象。
短暫恍惚之後，林清瑤眼中的波動重新平息，道心也恢復堅定。
高空之上，居中那位祖師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此女道心可嘉。」
兩位祖師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無奈。
他們這位師兄什麼都好，唯獨一點，重女輕男。
這時，八重玄天同時在林清瑤身後亮起。
霧海、山嶽、汪洋、天幕與重重異象彼此交融，浩蕩玄光將整個書頁世界籠罩。
無相劍與天行劍同時發出長鳴。
「劍八·玄！」
前七式劍意盡數匯聚。
兩道玄妙劍光一左一右，斬入八重天光。
轟隆！
整片天地劇烈震盪。
爆發的餘威席捲書頁世界。
李玄的靈光分身被震得向後滑退，五彩靈光再次黯淡，身形已經變得近乎透明。
真身表面雷光接連炸開，天劫雷體自行運轉，化解著迎面而來的衝擊。
林清瑤雖然依舊站在原地，表面看不出明顯傷勢，劍八留下的鋒芒卻已經侵入體內，不斷衝擊著經脈與臟腑。
兩人隔空相對，誰也沒有倒下。
「這是平手？」
外界眾人面面相覷。
以他們的眼力，只能看到第八重玄天與兩道劍光同時消散，很難判斷究竟是誰占了上風。
「差不多了。」
雲中祖師緩緩開口。
「勝負已分，仙種已出。」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瑤身上，臉上已經浮現出滿意之色。
「你叫什麼名字？」
林清瑤壓下體內劍氣，同樣認為勝負已分。
因為李玄只能施展出劍八……
轟！
一道沖霄劍氣驟然升起，硬生生打斷了祖師的問話，也打破了林清瑤心中的判斷。
劍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