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統?」
李玄有些意外。
他只知道崖上有軒轅、崑崙、方寸三大道統。
玄天宗與青雲門出自崑崙一脈,天機閣則對應方寸道統。
「不急。」
袁天衡沒有立即解釋,反而帶著李玄在天機閣中緩步而行。
「你讓玄天宗苦不堪言,這一代弟子未來十年都緩不過氣來。」
「誰讓他們開啟玄門,阻撓我取劍。」
李玄笑道。
「那玄獸在你離開後,日夜嚎叫,令人揪心啊。」
袁天衡說道。
李玄搖了搖頭。
玄獸太過熱情,他先前離開時才沒有出聲告別。
至於把玄獸拐跑什麼的,並不現實。
一來玄天宗不會罷休,二來他也要馬上動身前往崖上。
「不過也好,有玄獸在那,你以後想回去就能回去。」
袁天衡打趣道。
兩個人邊說邊走。
天機閣內一切如常,各處弟子都在修行。
外院之中,幾名弟子盤坐在青銅風柱之間。
山風穿過柱身密布的孔竅,發出長短不一的聲響。
那些弟子閉著雙眼,憑細微聲響感受氣流強弱與方向。
不遠處的長廊下,雨水從屋檐滴落,打入一隻只白玉淺盤。
盤中漣漪彼此交錯,轉瞬便生出無數變化。
弟子們手持玉筆,目光緊盯水紋,在玉簡上推算下一刻的走勢。
「這些都是觀相,以靈性感知天地變化。」
袁天衡說道。
再往裡走,修煉場景明顯複雜許多。
一面石壁上山影起伏。
靈光沿著山腹緩慢遊走,時而匯聚,時而分散,幾名弟子站在石壁前,推算山川脈絡與天地靈氣的變化。
「觀得天地之相,再以自身將其演化出來,便是相力。」
袁天衡繼續向前。
至於天相師,卻能在萬象變化的同時不斷演算,甚至在交手之中看破敵人的力量流轉,提前推演出下一步。
這也是天相師與普通相師最大的區別。
李玄儘管不明白袁天衡為何突然帶自己看這些,卻沒有敷衍。
說起來,他本就是擁有金色相性的天相師。
《天機算經》與《萬相觀想圖》對他的幫助,早已遍及修行的方方面面。
尤其是在陣圖一道上,相性、相力與神機缺一不可。
「崖上的靈修,以靈光演化萬象,再配合妙法神通,幾乎無往不利。」
袁天衡停下腳步。
「可在靈象之上,還有三種特別而神聖的存在。」
李玄在天外靈界接觸過這些,但還是認真聆聽。
「鼎、鍾、塔,三者被稱為靈相。相,本就在象之上。」
「相師並不是靈修之下的一條分支,恰恰相反,相師本就是靈路祖脈之一。」
「最初的靈修道路,正是先賢參悟鼎、鍾、塔三相,從中演化而來。只是三相過於玄妙,並非所有人都能掌握,後世修士一代代推演,開闢出靈光化象之法,逐漸形成如今的靈路。」
李玄還真不知道這段隱秘。
如今崖上提到相師,大多只會將其視為靈修的輔助。
「時至今日,相師反而被看作靈修之下的旁支,不知是傳承變遷所致,還是有人有意為之。」
袁天衡說道。
李玄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甘。
相師明明是靈路源頭之一,到了如今,卻被後來者視為輔助之道,任誰得知真正歷史,都不會平靜。
「方寸道統之中,有一座河洛天府,曾經輝煌一時。如今崖上那些學府書院,嚴格說來,都是從河洛天府分出去的支脈,崖下的天機閣則直屬於河洛天府。」
李玄輕輕皺眉。
如此說來,天機閣與崖上道統之間的關係便有些微妙。
玄天宗與崑崙之間,是清晰的上下傳承。
天機閣卻直屬於一座已經沒落的古老天府,而那些如今聲勢顯赫的學府書院,是當年分出去的支脈。
「和你說這些,是為相師一道正本清源,免得你去了崖上,身處那樣的環境,真以為相師不入流。」
「閣主,弟子明白。相師一道讓我受益無窮,往後自然也不會放下。」
李玄認真說道。
這不是為了附和袁天衡。
他是發自內心認可相師一道。
他還想在山河圖中繪製《地獄變》陣圖,以無量劫柱中的凶煞困殺第四境強者。
更何況,他早已在天外靈界驗證過,自己同時具備鼎、鍾、塔三相的資質。
袁天衡鋪墊這麼多,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玄驚才絕艷,各方面的天賦都堪稱絕頂,其中又以劍道最為耀眼。
若是一心向劍,同樣可以登臨巔峰。
袁天衡之所以講起相師的輝煌歷史與無限可能,就是想讓李玄不要放下相師修行。
如今看來,反倒是他多慮了。
「這就好。」
袁天衡滿意地點了點頭。
「閣主,天府中可有靈相修行之法?」
李玄問道。
「自然是有的,但三大靈相,必須要有天賦。」
袁天衡說道。
李玄會心一笑,他最不缺的就是天賦。
除此之外,他還了解到天府之中收藏著各大觀想圖與真意圖的原本。
聽著聽著,李玄兩眼發亮,恨不得立刻前去天府。
對於元始樹來說,那就是一座寶山。
「只是你現在還不算河洛天府一員。」
袁天衡說道。
李玄愕然。
他心中恍然,原來袁天衡鋪墊這麼多,是在這裡等著他。
不過,這也合情合理。
世上沒有什麼是白來的。
「要想加入天府,與這座古道統遺蹟有關?」
李玄問道。
「沒錯,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袁天衡點頭,終於說回了一開始提到的古道統遺蹟。
「據傳,那座古道統遺蹟來自不周山。不周山乃傳說中的十大仙山之一,與崑崙齊名,光是遺蹟中殘留的古老道韻,便有可能讓人頓悟。各大勢力都會派出最出色的天驕,前去爭奪其中機緣。」
李玄問道:「我要為天府爭取到機緣,才能夠加入?」
袁天衡表情有幾分耐人尋味。
「此次參與機緣之爭的年輕天驕,基本都是第四境。」
「……」
李玄知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是,這些年輕天驕需要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