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煞獸不斷消散，寧缺與陳明綺終於看清了獸群中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持劍少年。
雷光纏繞在他周身，手中長劍每一次揮動，都會有數頭煞獸被攔腰斬斷。
獨自穿行在煞獸群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閃爍的電弧。
「這是哪個道統的道子嗎？」
陳明綺喃喃說道。
能夠以第三境修為做到這一步，即便放在三大道統中，也絕不會是無名之輩。
沒過多久，剩餘煞獸便被殺得四散而逃，山谷中的危機暫時解除。
李玄收劍走來。
凌玲的靈光分身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愕然。
這一刻，她可以確定，自己這具擁有第三境修為的靈光分身，絕不是李玄的對手。
她想起兩人剛進入遺蹟時，李玄說自己動手能力特別強。
的確特別強！
「凌玲？」
陳明綺注意到後面的身影，臉色微微一變。
她反應很快，立刻想到什麼，目光重新落在李玄臉上。
難怪她剛才便覺得這張臉有幾分眼熟，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你是凌玲那個天衛？！」
陳明綺脫口而出。
「天衛？」
寧缺眼前一亮，目光炙熱地上下打量著李玄。
原來這就是那名來自崖下，被長老給予極高評價的天衛。
李玄看向寧缺，沖他點頭一笑。
寧缺怔了一下，趕緊點頭回應。
「同樣是天衛，為什麼差距這麼大？你看看別人！」
陳明綺大聲道。
寧缺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本來還想與李玄說幾句話，被陳明綺當眾這麼一說，心裡立刻生出幾分惱怒。
陳明綺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凌玲分身。
「凌玲，誰稀罕你出手？這裡用不著你！」
被自己一向看不慣的人出手相助，對她而言非但不是好事，反而讓她更加難以接受。
「陳明綺，你我之間並無仇怨，同為五曜學院弟子，何至於如此？」
凌玲說道。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姿態，好像誰都沒有你明事理！」
陳明綺氣惱道。
凌玲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既如此，告辭。」
她不想繼續與陳明綺糾纏，轉身便要帶李玄離開。
「等一下！」
陳明綺卻攔住兩人。
「你們已經出手，怎麼能一走了之？你留下，等我真身結束修行再走。」
凌玲分身回過身。
「我的真身馬上也要開闢洞天。」
「那我不管。」
陳明綺說道。
話音剛落，上方那座赤火洞天再次傳來令人不安的震動。
洞天邊緣一道道裂紋浮現，又在赤紅道韻中強行彌合。
四周煞氣隨之加劇，遠處再次傳來煞獸的低吼。
赤火洞天仍在劇烈震動，裂紋沿著邊緣不斷蔓延，火光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山谷之外，剛剛散去的煞氣再次翻滾，一聲聲低吼由遠及近。
五名金甲力士重新握緊兵器，寧缺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越發難看。
陳明綺咬了咬牙，如此糾纏，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看走了眼，將李玄這個強得離譜的天衛讓給凌玲。
另一方面，她的真身開闢洞天已經到了失控邊緣，確實需要更多人留下護衛。
「等會兒，這麼討厭的人，你不早點告訴我？」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
凌玲這是出手幫助自己的仇人啊。
「天府的天衛同樣身陷其中，總不能見死不救。」
凌玲分身說道。
「那倒也是。」
李玄點頭說道。
兩人一人一句，將陳明綺晾在旁邊。
「喂！你們當我是空氣嗎？」
陳明綺聽得清清楚楚，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李玄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寧缺身前。
「在下李玄，師兄怎麼稱呼？」
「寧缺，你實力比我強得多，叫我師弟便好。」
寧缺有些受寵若驚。
同樣身為天衛，李玄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非同一般。
「我們的境界相同，所以按照年齡來論。」
李玄說道。
「那更扎心。」
寧缺苦笑道。
李玄比他小，結果強那麼多，還來自崖下。
「寧師兄，不如你跟我們一起走？」
寧缺眼睛頓時一亮。
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天衛負責護持不假，卻沒有規定，必須陪著陳明綺一起送死。
「好啊。」
寧缺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見識過陳明綺的真面目以後，他一刻都不想繼續待在這裡。
「你不愧是從崖下來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陳明綺聽到這裡，道：「你走一個試試！我真身一旦凝聚洞天成功，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你還是小看崖下的人了。」
李玄看著她，冷冷一笑。
下一刻，長劍出鞘。
劍光一閃而過。
陳明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劍從中斬開，化作漫天赤色靈光。
靈光分身的臉上，還停留著錯愕的表情。
別說陳明綺，就連凌玲和寧缺都被這一劍嚇了一跳。
誰也沒想到，李玄說動手便動手，連半點徵兆都沒有。
「李師弟，你這樣……」
凌玲分身驚聲開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靈光分身被毀，不會傷到真身吧？」
李玄問道。
「的確不會，但是……」
「分身歸體之前，真身也不知道分身經歷了什麼，對吧？」
李玄又問道。
凌玲分身怔了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陳明綺真身此刻正在全力凝聚洞天，根本無暇感知外界。
只要靈光分身沒有回歸，她便不會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究竟是誰出的手。
凌玲自然不會主動告訴她。
寧缺如今連留下來的意思都沒有，更不可能替陳明綺指認李玄。
凌玲分身看著李玄，心中仍有些震撼。
原來事情還能這樣處理。
「那等會兒煞獸再來怎麼辦？」
凌玲分身問道。
陳明綺的洞天尚未凝聚完成，散發出的道韻只會引來更多煞獸。
如今靈光分身被斬，寧缺也要離開，後果可想而知。
「管她去死。」
李玄的回答簡單明了。
凌玲在風中凌亂，久久沒反應過來。
李玄沒有再說什麼，等著她的決定。
「我們走。」
凌玲糾結一番，主要是感知到真身那邊，正準備開始修煉。
李玄微不可察地點頭。
好心和善良不適用於這種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