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他們身上沒有生靈氣息。」
「是這片洞天留下來的舊日遺象。」
這是曾經不周山弟子在此練劍的場景。
石台之上，為首之人抬起手中長劍。
數百名弟子同時拔劍。
鏘！
劍鳴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清亮長音，穿過雲海，傳遍仙山。
劍鋒朝天，劍勢隨之升騰。
明明只是一道道筆直劍光，眾人眼中的蒼穹卻像在這一刻無限拔高，又從極高處向下籠罩。
無邊天光垂落，將整座道場覆蓋其中。
劍勢高遠浩蕩，無處不至。
「劍意是真實的！」
一名劍修驚呼出聲，立刻盤膝坐下，想要像先前藉助道韻凝聚洞天那樣，將這些古老劍意引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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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才剛剛有所動作，一道煌煌劍光便從人群中升起。
劍光向外鋪展，轉眼化作一座浩瀚洞天，將石台上傳來的劍意盡數籠罩。
分散向四周的劍意受到牽引，如百川歸海，接連湧向那座劍道洞天，一絲一縷都不肯留給旁人。
「是澹臺明！」
「澹臺家的無極劍道！」
十幾名劍修同時轉頭，怒視同一個年輕男子。
澹臺明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身黑色劍袍，長發以玉冠束起，立在煌煌劍光中央，周身鋒芒逼人。
澹臺家是長生世家，掌握著靈境四大劍道之一的無極劍道。
無極劍道最為霸道之處，便是能夠容納萬般劍意，納諸劍之長為己用。
澹臺明鋪開洞天，是不準備給其他劍修留下任何機會。
「澹臺明，你這樣未免太過分了，難道想一個人獨吞這裡的所有劍意？」
一名劍修忍不住怒斥道。
「機緣就在眼前，你們若有本事，儘管從我手中搶走。難不成還指望我分給你們？」
澹臺明神情平靜，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說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人群中，李玄輕聲自語。
話音落下，神魂之劍從他眉心飛出。
劍體通透，表面流轉著純粹劍意，剛一出現，便懸在李玄頭頂，牽引石台上傳來的古老劍意。
李玄很清楚，此舉必然會引起巨大反響。
眼前是古道統留下的劍道機緣，是他突破天象之劍的關鍵。
這時候，根本沒有低調的必要。
果不其然，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第三境？」
「他居然想和澹臺明爭奪劍意？」
澹臺明轉頭看了過來，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以第四境洞天承載劍意，李玄動用的卻只是第三境神魂手段。
兩者之間的差距，猶如溪流與江海。
在他看來，李玄能夠搶走一兩縷劍意，便已經算是天賦不凡。
石台上，第二排弟子踏前一步，揮劍斬落。
劍光沒有沖天而起，而是沿著石台鋪展開來。
整座仙山似乎隨之一沉。
山嶽的厚重，大地的遼闊，盡數融入這一劍中。
第一劍高遠無邊，第二劍厚重沉穩。
「地之劍！」
「前面那一式，是天之劍！」
兩種劍勢一上一下，將天地之間的空間盡數封住。
澹臺明眼前一亮。
天之劍高遠浩蕩，地之劍厚重無邊，兩者分開已經是頂尖劍法，一旦彼此配合，便可借天地之勢封鎖四方。
若能將其中劍意融入無極劍道，必然能讓他的洞天更加完整。
不過，他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從石台上傳來的天、地兩種劍意，並沒有繼續湧向他的洞天。
那些劍意盡數朝著李玄頭頂的神魂之劍匯聚而去。
「什麼？」
澹臺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其他劍修卻又驚又喜。
他們原本以為，澹臺明一旦鋪開洞天，這場機緣便再沒有其他人的份。
誰能想到，一個第三境修士祭出的神魂之劍，竟然真的從澹臺明手中把劍意搶了過去。
還不是搶走一部分。
劍意竟然盡數歸向李玄。
澹臺明咬了咬牙，神色第一次認真起來。
石台上，第三排弟子隨風而動。
他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石台之上，只有一縷縷清風在道場間穿行。
眾人看不到劍，也捕捉不到出劍軌跡。
直到遠處雲海突然裂開，一道道細長劍痕憑空出現，才意識到那些劍早已斬出。
沒有聲勢，也沒有光芒。
劍鋒仿佛藏入了天地間每一縷流動的風中。
隨後，一聲雷鳴在雲層深處炸開。
最後一排弟子同時揮劍。
刺目雷光從劍鋒中迸發，沿著石台向前貫穿。
雷聲接連響起，震得虛空不斷晃動。
即便隔著舊日景象，眾人仍感覺神魂發緊，耳邊像有驚雷不斷迴蕩。
風之劍，雷之劍。
天地風雷，四種截然不同的劍勢鋪滿整座道場。
天光下沉，大地上升。
四種劍勢彼此變化，又從中演化出流水、烈火、山嶽與雲澤。
然而，澹臺明很快發現，這一切依舊與他無關。
「第三境只是進來護持第四境修行，居然還敢搶奪第四境的機緣，當真是倒反天罡！」
澹臺明臉色徹底沉下，抬手一道劍光斬向李玄。
凌玲早有防備，水光化作層層屏障，將那道劍光攔了下來。
「澹臺明，方才可是你親口說的，有能者得之。」
凌玲說道。
「有緣者得之，不可強求。」
姚青霞在此時開口道。
李玄先前點破進入不周山的方法，眾人才能順利來到這座仙山。
這份因果，她自然記得。
澹臺明冷哼一聲，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片乾枯茶葉。
茶葉早已失去水分，表面甚至出現細小裂紋，看起來像是風乾了不知多少年。
可當它出現時，四周道韻卻隨之發生變化。
「悟道茶葉！」
有人認出此物，眼中頓時露出驚色。
這片悟道茶葉早已無法用來泡茶，可即便如此，依舊能夠讓修行者心神澄澈，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對道與法的感悟能力。
澹臺明直接將茶葉含入口中。
一股清光迅速籠罩周身，他眼中的神采隨之變化，整座無極洞天也變得更加靈動。
原本盡數湧向李玄的古老劍意，終於有一部分受到牽引，開始向著澹臺明所在之處偏移。
澹臺明嘴角重新浮現出笑意。
然而，李玄看到這一幕，笑容燦爛。
他剛才只是動用了自身的劍道天賦，還沒有動用法葉。
既如此，那就不用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