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他，李玄睡不著。
「殺我？」
澹臺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錯愕片刻後，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荒誕笑意。
方才那一劍，不過是他隨手發出，都不算真正手段。
仔細想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李玄面對他就一直是這種態度。
這個第三境，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把他當回事啊。
「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玄照境。」
澹臺明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一股遠比先前強橫數倍的氣息爆發。
澹臺明身後虛空劇烈震盪，三座洞天同時爆發，層層劍意從中傾瀉而出。
轉眼便覆蓋附近群山，原本沉寂的天地像是一下子被無數鋒芒填滿。
玄照境修士將天地道韻煉化於自身，化作洞天。
一個洞天，承載著一門道基。
澹臺明出自長生世家，每一座洞天都修煉得極為紮實。
第一洞天劍氣縱橫，第二洞天天光璀璨。
第三洞天則同時承載劍氣與天光。
彼此呼應，澹臺明整個人氣勢隨之節節攀升。
緊接著，一聲劍鳴從洞天深處傳出。
一柄靈劍從中飛出。
劍身修長，通體呈現出冷冽銀白之色，劍脊中央有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紋貫穿首尾。
甫一出現，周圍翻湧的劍氣便自行向兩側分開。
本命靈劍，也是地級法寶！
澹臺明伸手握住劍柄，身後大片天光從其中垂落，與浩蕩劍光在半空匯聚，最終一層層壓入靈劍之中。
這要是在崖下，人們都要以為是劍神當世。
無極劍光！
澹臺明手中的地級靈劍已經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煌煌劍光貫穿長空，磅礴劍威壓得下方山石接連開裂。
「現在呢？」
澹臺明抬劍斬落。
無極劍光從高空壓下，沿途雲氣瞬間破碎，大片天光隨著劍鋒一同傾瀉，整片石山都在劍勢籠罩下黯淡下來。
李玄這一次自然沒有用兩根手指去接。
革劍出現在手中。
為了構建原始洞天，革劍積蓄的力量已經消耗掉三分之二。
可它本身依舊是周易道統的神劍，堅不可摧，並不會因為力量消耗而失去鋒芒。
李玄的靈光分身握住革劍之後，施展的是劍一。
劍一·破！
這一劍，與他第三境時施展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原始洞天在眉心深處運轉，靈光沿著手臂灌入革劍，李玄揮劍之際，周圍天地靈機都像是被這一劍牽引。
浩蕩劍光從革劍之上展開，迎著無極劍光正面斬去。
兩道劍光在石山上空正面相撞。
轟！
強光瞬間淹沒半邊天空，劍氣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巨大波紋向四面八方掃開。
附近數座石峰從中間齊齊斷裂，碎石還未落地，便被後續湧來的劍氣絞成漫天齏粉。
兩股劍光狠狠碰撞，誰也沒能將誰徹底壓下。
僵持片刻，兩股劍光同時炸開。
李玄與澹臺明各自被震退數十丈。
兩人重新停住身形時，臉上的神情都發生了變化。
李玄眉頭輕皺。
方才碰撞之際，他清楚感覺到，自己斬出的劍光在接觸無極劍光後，有一部分莫名消失。
不是被正面擊潰。
是被對方的無極劍光不斷吞噬化解。
澹臺明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
他死死盯著李玄，眼中的輕視第一次真正消失。
一個剛剛踏入玄照，只有一座洞天的人，竟然正面接住他三座洞天全開之後的無極劍光。
兩人再次出劍，戰鬥瞬間變得激烈起來。
石山上空，劍光與天光縱橫交錯，所至之處山石崩裂，大片雲氣被從中撕開。
澹臺明三座洞天同時轟鳴，無極劍光源源不斷匯入地級靈劍，每一劍落下，都攜帶著遠勝尋常玄照境的浩蕩威勢。
李玄接連施展天劍十八式。
「哈哈哈哈！」
澹臺明縱聲大笑，先前因為李玄正面擋住自己而產生的驚疑一掃而空。
「你的劍，不過如此！」
又一道無極劍光壓落，李玄揮出劍五，將其從正面擋下。
可原本完整的劍勢剛剛接觸對方，內部變化便再次被打亂，大片劍光崩散。
李玄借勢後退，眉頭緊緊皺起。
不對！
自己的劍像是遇到天敵，剛開始，還以為是澹臺明劍術高明。
但很快，他發現並不是這樣。
「想不明白？」
澹臺明看到他的神情，臉上得意更濃。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介意讓李玄輸得更加明白。
「那我就告訴你，無極劍道為何能夠位列靈境四大劍道。」
澹臺明橫劍於身前，身後三座洞天劍光交匯，無數細微劍意在天光之中沉浮。
「凡是敗在無極劍道之下的劍法，其劍意變化都會被納入其中。」
「以後再遇到同源劍式，無極劍光能直接瓦解。」
「你師承何處，我根本不在乎。」
「因為你現在用的這些劍，早就有人替你輸過一次了。」
李玄神情一頓。
天劍府有人敗給過澹臺家？
轉念一想，卻並非無法理解。
天劍府沉寂了這麼多年，總會有人不甘心永遠困在崖下，曾經走上靈境，與這裡的劍道強者爭鋒。
「這劍道，有點耍無賴啊。」
李玄承認這點，能夠位列四大劍道，無極劍道確實有點東西。
他對眼下這個結果其實早有心理準備。
雖然這樣說對老祖不敬，但他施展天劍十八式，主要是想看看天劍十八式在第四境的表現力。
換句話說，只是把對方當成磨刀石。
沒想到的是，無極劍道還有這般特性。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澹臺明問道。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李玄話音落下，周身劍勢悄然發生變化。
手中革劍隨之發出一聲輕鳴，劍身之上浮現出淡淡七彩劍華。
澹臺明眼帘微垂，很快認出了這股劍意，明白李玄想做什麼。
周易道統，本身就有劍道傳承。
像是天地風雷四劍，那是來自上古的劍法，從未敗在澹臺家的無極劍道之下，自然也沒有被收入其中。
澹臺明臉上的得意稍稍收斂，卻沒有動搖。
「你也別忘了，我同樣參悟過一部分周易真傳！無極劍道能將其他劍道的精髓，化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