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境修士大戰過後的戰場，千瘡百孔。
雖然一直在高空交手，可一道道劍光掃落下來，依舊將下方數十里山地毀得不成樣子。
山峰斷裂，溝壑縱橫，大地像是被人用巨犁來回翻過數遍。
直到此刻，空氣中仍殘留著未曾散盡的鋒銳劍意。
兩道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在這片區域上空同時停下。
正是姬明鏡與姬照影。
「來晚了！」
「被澹臺明搶先了！」
兩姐妹望著下方滿目瘡痍的戰場，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們被凌玲引開，以最快速度折返回來，可趕到這裡時，戰鬥還是已經結束。
「都怪那個凌玲，白白浪費我們這麼長時間。」
「澹臺明也真夠卑鄙的，明知道人是我們先追的，居然躲在後面撿便宜。」
姐姐姬明鏡沒有回應。
她懸在半空，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些縱橫交錯的劍痕，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不對勁。」
姬明鏡抬起手掌，天光在掌心匯聚，很快凝成一面晶瑩古鏡。
鏡面朝向下方戰場。
一道清亮鏡光隨之照落。
光芒所過之處，早已消散的靈力痕跡重新浮現，破碎的劍光也一道道逆轉而回，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正在鏡中倒流。
姬照影原本還有些不以為意，可隨著鏡中景象越來越清晰，臉上的神情也慢慢發生變化。
最後，畫面停在那道覆蓋長空的天之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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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落下。
澹臺明三座洞天的力量接連崩潰，整個人徹底消失在劍光之中。
「怎麼可能？！」
姬明鏡嬌軀一震，姬照影臉色驟變。
在她們看來，李玄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身懷重寶的第三境修士。
之所以能夠進入大羅宮，不過是修煉道路特殊，再加上天賦不錯，本身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
可鏡中留下的結果擺在眼前。
死的人不是李玄。
而是澹臺明。
「就算他剛剛突破第四境，也不可能跨過這麼大的差距吧？」
姬照影盯著鏡中最後殘留的劍光，第一時間想到革劍。
「難道是革劍本身蘊含的力量？」
「如果只是革劍之威，這裡不會留下這麼完整的大戰痕跡。」
姬明鏡搖頭。
從戰場殘留來看，兩人明顯經歷過長時間正面交鋒。
李玄不是靠革劍突然爆發，一擊斬殺澹臺明。
而是真正與對方打到最後，再以那一劍結束戰鬥。
姬照影沉默片刻，想到一種可能。
「禁忌天驕？」
年輕一代的天賦等級，並不只是一個模糊稱呼。
普通天驕面對尋常同境修士，基本能夠穩操勝券。
一等天驕能夠跨過一重天而戰。
頂級天驕則能夠戰勝高出自身兩重天的對手。
澹臺明本身是一等天驕，又已經開闢三座洞天。
一個剛剛突破玄照，只有一座洞天的人想要將他正面擊殺，所展現出來的天賦，已經超出了頂級天驕能夠衡量的範圍。
唯有禁忌。
因為這種人能夠打破所有人習以為常的境界差距，做到常理根本無法解釋的事情，才會冠以「禁忌」二字。
姬明鏡眼神變化片刻，很快重新恢復冷靜。
「把他找出來。」
即便確定李玄可能是一名禁忌天驕，兩姐妹依舊沒有打算放棄。
在她們看來，李玄能夠發生如此驚人的變化，多半和剛剛得到的周易道統有關。
越是如此，她們越想得到李玄身上的周易傳承。
「好。」
姬照影同樣凝聚出一面天光鏡，和姐姐合力。
兩面古鏡彼此呼應，鏡光覆蓋的範圍迅速擴大，很快追溯到大約一刻鐘前。
畫面中，李玄斬殺澹臺明之後，靈光分身回歸真身。
奇怪的是，分身明明已經踏入第四境，真身顯露出來的元修氣息卻依舊停留在第三境。
隨後，李玄將山河圖收起。
姬明鏡瞪大眼睛，正要確定李玄離開的方向。
忽然，兩姐妹瞳孔同時收縮，渾身氣息瞬間繃緊。
她們猛然抬頭。
不遠處，一片白雲緩緩飄過。
雲下站著一道身影。
正是李玄！
兩姐妹剛才已經用神念將附近掃過數遍，卻始終沒有發現他就在這裡。
這是因為，李玄並非依靠山河圖藏匿。
這是《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三卦。
遁卦。
所謂遁，並非單純逃命，而是藏形於天地，避其鋒芒，待時而動。
李玄施展之後，整個人的氣息與四周天地融為一體，身形介於雲煙與霧氣之間，只要他自己不主動顯露，尋常感知根本無法捕捉。
若是修煉到真正高深處，甚至能夠遁入歲月長河，徹底無跡可尋。
「不錯的遁法。」
姬明鏡很快鎮定下來，揚了揚手中的天光鏡。
「只可惜，我們姬家的天光鏡正好克制這類藏形之術。」
「逃？」
李玄看著兩人，語氣很淡。
「誰說我要逃了。」
靈光從體內湧出，托著李玄真身緩緩升空，與兩姐妹站在同一高度。
他指向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這筆帳，我還沒和你們算。」
在大羅宮中，因為李玄服下法葉，天演易圖的推演速度加快，其餘六人進展喜人。
姬家姐妹覺得不需要七個人，要將他排除出去。
理由也簡單得可笑。
她們覺得一個第三境，不配和她們瓜分這份傳承。
於是，留在外面的真身悍然出手。
若不是凌玲拼盡全力護著李玄逃出遺蹟，又主動將姬家姐妹引走，李玄真有可能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便死在大羅宮之外。
「所以你是打算準備伏殺我們？」
「那你剛才應該出其不意，直接向我們殺來。」
兩姐妹一人一句，嘴角掛著笑容。
「不是誰都能像你們這般無恥，對一個毫無防備，低於自己一個大境界的人下手。」
「在我們那，背後偷襲出劍，是要被打上恥辱柱的。」
聽到這番話，兩姐妹就笑不出來了。
「那是因為無論正面還是背面，結果都是一樣，我們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姬照影說道。
「你碾死一隻螞蟻，還會考慮從正面還是背面下手嗎？」姬明鏡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