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壩前,幾頭妖獸的龐大身軀接連倒下,鮮血順著傾瀉的雨水迅速散開。
一道身影從裂開的烏雲中降下,停在上空。
飛龍甲覆於全身,飛龍虛影在風雨中若隱若現。
李玄手持天行劍,斬殺群妖的劍光仍在劍鋒上流轉。
烏雲被一劍破開,天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這一刻,白石城內無數人都抬起頭來,目光越過重重雨幕,聚集在這位龍城飛將身上。
城主府中的眾人這才想起,白石城中還有一位鎮魔司飛將。
只是,在確定雲層中盤踞著一頭妖皇以後,誰都不再指望第四境修士能夠改變局勢。
他們等待的始終是鎮魔司神將馳援。
「他居然回來了!」
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先前,蕭承意與蘇映真見勢不對,第一時間選擇逃離。
這位飛將明明身在城外,完全可以直接遠走,卻還是冒著妖皇與百獸山的威脅返回白石城。
城主府中原本低迷的人心隨之一振。
「肯定是李飛將聯繫上了鎮魔司!鎮魔司讓他先堅持住,神將馬上就會趕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是真是假,卻迅速得到許多人的附和。
這是他們現在最希望聽到的答案。
山君站在一棟屋頂上,望著凌空而立的李玄,虎口逐漸咧開,露出兩排染血利齒。
「原來是你。」
它森冷一笑,背後黑色羽翼徹底展開。
「壞我好事,那就先吃了你!」
虎嘯響徹白石城。
聚集在堤壩附近的百獸紛紛調轉方向,踩著屋頂,踏過洪水,從四面八方朝李玄圍殺過去。
山君雙翼一振,捲起大片黑色妖風,龐大身軀化作一道暗金殘影,迅速向李玄逼近。
「小心!」
曹玉漱站在城主府高牆之上,急聲喊道:「山君已經蛻變成凶獸飛虎,實力足以媲美九重天大妖!」
說話之間,她雙手按向相圖,準備將城主府的陣法重新延伸出去,為李玄擋住飛虎與百獸圍攻。
「不能動陣法!」
蕭承意一步攔到相圖前面,道:「飛虎沒有繼續進攻城主府,反而轉頭去毀堤壩,就是想逼你分散大陣。」
「陣法一旦向外延伸,城主府的防護必然減弱。」
「這裡聚集著全城百姓,誰也承擔不起後果!」
哪怕堤壩被毀,城主府遲早也會遭到洪水淹沒。
可在蕭承意看來,能多支撐一刻便是一刻,至少不能為了救援李玄,立刻將所有人置於險境。
「這是白石城的事務,不用你們操心。」
曹玉漱冷冷看了蕭承意一眼。
這些人方才拋下滿城百姓逃走,如今走投無路才重新回來,已經沒有資格替白石城作出決定。
曹玉漱繞過蕭承意,繼續催動相圖。
城主府外的陣法光幕隨之泛起漣漪,一道道靈光準備重新向城北延伸。
遠處,李玄有所察覺,回頭看向城主府。
隔著漫天風雨,他朝曹玉漱搖了搖頭,又抬手向下壓了壓。
示意她守好城主府。
曹玉漱一怔,猶豫幾下,停下動作。
飛虎在堤壩百丈外停住身形,黑色雙翼完全展開,大片妖風隨之鋪開,將傾盆而下的雨水盡數卷向兩側。
堪比九重天大妖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下方洪水猛然向外退去,露出大片泥濘街道,一棟棟房屋承受不住這股壓力,房梁接連斷裂,牆體向內坍塌。
跟隨而來的群妖紛紛停下,不敢越過飛虎半步。
李玄獨自站在堤壩上空,飛龍甲上的甲片被妖風吹得不斷震動,背後飛龍虛影也在強大妖氣壓迫下明滅不定。
雙方境界相差八重天。
飛虎僅憑妖氣,便足以讓尋常一重天修士無法站穩。
李玄卻沒有後退。
他垂下天行劍,劍鋒距離水面還有數丈,混沌劍光已經將腳下洪水從中分開。
任憑四周妖風如何衝擊,分開的水面始終沒有重新合攏。
飛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染血虎口緩緩張開,獠牙之間殘留著尚未消散的血氣。
「區區一重天,也敢回來送死?」
李玄抬起天行劍,劍鋒遙遙指向飛虎。
沒有回應。
一人一劍,便是他的回答。
飛虎眼中凶光暴漲,背後黑色雙翼同時向前合攏。
轟!
匯聚在白石城上空的妖風隨之倒卷而下,化作一道數百丈寬的黑色洪流,朝著李玄與防洪堤正面壓去。
妖風所過之處,暴雨被強行撕碎。
整座白石城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動。
城主府中的人隔著陣法光幕,依舊感到胸口發悶,修為較低者更是雙腿發軟,險些癱倒在地。
這便是堪比九重天的變異大妖。
僅僅一次振翅,便有摧毀半座城池的威勢。
李玄首當其衝,飛龍甲上的紋路接連亮起,背後飛龍虛影發出低沉長吟。
他沒有躲閃,只是握緊天行劍,迎著壓來的黑色洪流斬出一劍。
混沌劍光從劍鋒上升起。
最初只有數丈長短,接觸黑色妖風以後迅速向外延伸,化作一道橫亘在防洪堤前的劍幕。
轟隆!
黑色洪流與混沌劍光正面碰撞。
狂暴力量向四周宣洩,附近洪水被掀上高空,又化作傾盆水浪落下。
城主府外的陣法光幕跟著向內凹陷。
所有人都以為那道劍光會被妖風碾碎。
結果,混沌劍光只是劇烈震動,並未崩散。
李玄持劍立於風暴中央,身形沒有後退半步。
飛虎那道摧枯拉朽的攻擊,被他一劍擋了下來。
城主府內隨之響起一片驚呼。
蕭承意死死盯著風暴中的那道身影,臉上的神情從驚愕逐漸變成難以置信。
他們先前人數眾多,又有地級玉輦與機關靈獸護身,依舊連飛虎一個回合都擋不住。
錦衣青年更是被飛虎一口咬死。
蕭承意與蘇映真用盡保命手段,才勉強逃回白石城。
眼前這位龍城飛將卻站在原地,僅憑手中一柄劍,正面擋住了飛虎的攻勢。
「他不是只有天象一重天嗎?」
蕭承意喃喃出聲,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
同樣是第四境,彼此間的差距怎麼可能大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