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使接過妖丹,以靈力探入其中。
這就是走個流程。
早在夏明川將白石城捷報傳回龍城時,鎮魔司上下便為之振奮。
陰山後方數座城池同時遭到妖皇襲擊,其他妖皇都在完成練法後全身而退,唯有白石城傳來了斬殺妖皇的消息。
而且死的不是尋常妖皇。
一頭身懷妖神血脈的翼蛇,伏誅!
對於鎮魔司而言,沒有什麼比這則消息更能振奮人心,他們都希望戰報中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確認無誤以後,巡察使將妖丹交還李玄。
另一名巡察使捧著嶄新的令牌走上前來。
令牌正面刻著「龍城」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天」字,周圍環繞著兵戈雲紋。
「自今日起,李殊晉為天將。」
李玄接過天將令。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擁有特殊封號的飛將,而是真正有資格統領一方、迎戰妖皇的龍城天將。
校場周圍的將士紛紛投來目光。
飛將已經是無數年輕修士夢寐以求的封號,天將卻更進一步,放在整個神朝軍中,也是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韓野與沈青棠面面相覷。
他們先前還在質疑李玄是否有資格位列龍城飛將,又因為李玄獨自返回龍城,誤以為他棄守白石城,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結果李玄不但沒有棄城,反而斬殺了來犯的妖皇,直接從飛將晉升為天將。
兩人再回想起先前的判斷,一時間都沒有開口。
李玄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將天將令與妖丹一併收起。
緊接著,一名神朝將士來到校場,傳達神將召見李玄與所有歸城飛將的命令。
李玄與眾飛將一同離開校場,來到龍城最高處的一座城樓。
城樓內部十分寬闊,四面長窗盡數打開,站在其中便能俯瞰整座龍城。
更遠處,失去大勢的陰山橫亘於天地之間,山中仍有神朝軍隊不斷進出,清理神墟大戰留下的痕跡。
謝征鴻站在長窗前,身上的戰甲尚未卸下。
他的目光從陰山收回,落在李玄身上。
「依次說明遭遇的情況,你先開始。」
李玄沒有隱瞞,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說重點,山君之死一句話帶過。
翼蛇死於他擁有的法寶,至於那件法寶是什麼,李玄沒有多說。
韓野等人卻聽得膽戰心驚。
原來白石城面對的不只有翼蛇妖皇,還有一頭化作插翅凶虎的山君。
李玄先在大戰中破境,一劍斬殺山君,緊接著又獨自迎戰翼蛇,最後藉助法寶將其困殺。
從始至終,他的語氣都沒有多少變化,仿佛只是一次尋常交手。
他們都和妖皇打過交道,清楚妖皇的力量有多麼可怕。
即便藉助法寶,敢將一頭妖皇困在其中,並在對方反撲之下完成斬殺,本身也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
沈青棠握住長槍的手掌緊了幾分。
她駐守秋水城時,只是隔著防禦大陣與妖皇交手,依舊數次險些被妖力重創。
謝征鴻聽李玄講完,讚許地點頭,再將目光轉向韓野幾人。
「說說你們的。」
韓野率先上前,講起安陵城一戰。
襲擊安陵城的是一頭青狼妖皇,能夠操控風暴,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韓野依靠城中防禦大陣與其周旋,又調動守軍封鎖城牆缺口,先後擋住青狼妖皇數次衝擊,直到對方完成練法離去,韓野也沒能將其留下。
沈青棠隨後說起秋水城的戰況,其他飛將也依次講述各自的遭遇。
幾人並不覺得這樣的戰果有何丟人。
可是在李玄斬殺翼蛇的戰績面前,他們經歷的那些苦戰,難免顯得有些小打小鬧。
城樓中安靜下來。
謝征鴻聽完眾人的講述,開口說道:「你們能夠守住各自城池,不算辱沒龍城飛將之名。」
「這些妖皇已經藉助這場戰爭完成煉法蛻變,從今日起,你們接下來的修煉目標只有一個。」
「追上它們,斬殺它們!」
謝征鴻的聲音在城樓中迴蕩。
「相差一個大境界,那就儘快突破,暫時無法突破,便想辦法跨境殺敵。」
韓野、沈青棠等人神色一肅,重重點頭。
「是!」
謝征鴻這才重新看向李玄。
「你雖然斬殺了翼蛇妖皇,卻不代表這件事就此結束。」
李玄抬起目光。
「根據鎮魔司掌握的消息,這頭翼蛇還有一個大哥。」
李玄想起翼蛇臨死前的那句話。
「妖庭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這時,陰山另一端傳來一聲低沉吼叫。
最初,聲音還如同天邊滾動的悶雷,可當它越過綿延群峰,傳到龍城上空時,已經化作一道近似龍吟的長嘯。
吼!
陰山上方的雲層被震得向兩側翻卷,沿途峰頂不斷有碎石滾落。
那聲音跨越萬里,威勢依舊沒有消散。
尤其是蘊含其中的殺意,隨著吼聲橫掃而來,使得城樓內的幾名飛將氣血翻湧,體內靈力自行運轉。
妖皇們才退走不久,妖族疆域中便傳來如此憤怒的吼聲。
顯然,翼蛇身死的消息已經在妖庭傳開。
那位大妖皇震怒不已。
隔著萬里,一聲怒吼仍有如此氣勢。
李玄忽然心有所感。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目光跨越萬里落在他的身上。
如同有什麼東西記住了他的氣息,也記住了他這個人。
謝征鴻注意到李玄的異樣。
「這是血脈標記。」
謝征鴻望向陰山另一側,說道:「翼蛇身懷妖神血脈,它死在你手中,與它血脈相連的大妖皇自然會有所感應。」
「鎮魔司還不至於讓妖庭隨意感應到自家天將的位置,它無法循著這道標記找到你,也不知道你身在何處。」
謝征鴻停頓片刻。
「只是那位大妖皇會記住你這張臉,往後若是正面遇上,它一眼就能認出你。」
李玄笑了笑。
那就沒事了,他就不長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