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得下這麼多人嗎？」昭華公主問道。
這話聽起來有些天真，卻也不無道理。
崑崙籌備瑤池大會多年，真正拿得出手的便是蟠桃。
只是各大道統此次帶來的人數遠超預料，若是都以貴賓相待，崑崙準備再多蟠桃也不夠分。
姬家姐妹相視一眼。
「他們不是為瑤池大會來的。」
「各大道統進入靈境，是因為原始古界即將開啟，瑤池大會只是在時間上正好撞到一起。」
原始古界！
這是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世界，至今仍保留著最為古老的洪荒氣息。
那裡的天地道韻與靈境截然不同，許多在靈境中早已穩固的規則，進入原始古界以後都會發生變化。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這種變化處處危險。
對於踏入第五境與第六境的強者來說，卻是演法的絕佳之地。
修煉者到了第五境與第六境，便不能再只是積累靈力、打磨肉身。
走到這一步，必須在前人的道路上形成自己的理解，創造出真正屬於自身的法。
宗師二字，也正是由此而來。
各大道統傳承下來的道經，無一不是歷代祖師心血所成。
一代代強者不斷補全改良，才使其能夠與靈境的天地規則相合，讓後來弟子沿著這條道路繼續修行。
這些道經能夠幫助修士邁入第五境與第六境，卻不能代替他們走完自己的路。
後人若只是照著道經修煉，境界再高，也只是掌握了前人的成果。
唯有推陳出新，創造出能夠被天地認可的法，才稱得上真正的宗師。
原始古界深處，便有這樣一座原始之殿。
那不是任何一方道統的藏經之地，也不屬於某個強者，而是自上個紀元便存在至今。
無數後來者曾在原始古界中演法。
有些法曇花一現，隨著創造者隕落而消失。
有些法卻得到原始之殿認可，被收錄其中，化作一道長存不滅的道痕。
修為踏入第五境，自己的法又被原始之殿收錄，才有資格得到宗師之名。
第六境同樣如此。
未曾留下自身之法，便只是尋常的第五境與第六境修士。
哪怕修為相同，與真正走出自身道路的宗師、大宗師相比，也有著極大差距。
正因如此，原始古界每次開啟，都會引來各方最出色的第五境與第六境。
有人想在那裡完善自己的法，有人則要挑戰原始之殿，留下屬於自身的道痕。
那是至尊以下最大的盛事。
李玄聽到這裡，立刻想起央交給自己的四頁《不滅經》。
央曾說過，《不滅經》誕生於另一方天地，與靈境道韻不同，在這裡修煉起來困難重重。
那一方天地，極有可能就是原始古界。
若是進入那裡，他不僅能夠真正修煉《不滅經》，說不定還可以藉助完全不同的天地規則，解決天象境與煉虛之力糾纏的問題。
只是原始古界並非誰都能夠進入。
兩個世界每次相連，能夠承載的修士數量都十分有限。
各大道統為了爭奪進入其中的名額，往往要提前數年布局。
絕大多數名額，都掌握在三大道統、長生世家以及方外、海外勢力手中。
哪怕是頂級天驕，也未必能夠得到一個位置。
李玄如今在外人眼中道基盡毀，修為更是處於隨時可能崩潰的狀態。
讓他占據一個連少年宗師都要爭搶的名額，正常途徑幾乎沒有可能。
就連齊守真如今最關心的，同樣是李玄的傷勢。
李玄立刻將意識沉入古劍，詢問央，適合修煉《不滅經》的地方是否就是原始古界。
「沒錯。」
白茫茫的空間中，央依舊站在原處。
「原始古界的名額大多掌握在各方勢力手中，以我現在的情況，恐怕很難拿到一個名額。」
「你要名額做什麼？」
李玄一怔。
「沒有名額，怎麼進入原始古界？」
「我帶你進去。」
央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去的不是一座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古老世界，只是推開一道尋常門戶。
李玄放下心來。
……
原始古界何時開啟，還沒有準確日期。
有人推測就在數日之後，也有人認為還要等上幾個月。
各方勢力只能通過天地道韻的變化，判斷古界正在逐漸接近靈境，卻無法確定兩個世界真正相連的那一刻。
這並不影響靈境變得越來越熱鬧。
方外與海外修士接連到來，各座傳送大陣幾乎日夜不停。
就連位於方寸的學城，也隨處可見不同道統的修士。
這一日，雲海上方傳來悠長劍鳴。
一艘蓬萊仙舟駛入學城，船身通體潔白，表面銘刻著層層水紋。
仙舟掠過之處，雲氣自行向兩側分開，數十道凝練劍意隨之出現在方寸上空。
學城中，不少弟子駐足仰望。
扶桑道統前來方寸時，同樣打著交流的名義，雙方卻從一開始便充滿敵意。
蓬萊與扶桑不同。
彌羅宮並未因為對方來自海外便有所戒備，仙舟停下以後，還有弟子主動前去接引。
沒過多久，兩道身影離開仙舟，來到彌羅宮祖庭。
兩人皆是蓬萊劍修，衣袍上繡著雲海仙島，腰間長劍尚未出鞘，便有清越劍鳴隨著腳步若隱若現。
負責守門的弟子確認來意，沒有阻攔，很快將兩人迎入彌羅宮。
兩名蓬萊劍修詢問李玄身在何處。
得知李玄正在御極洞天休養，兩人沒有前往其他地方，沿著祖庭中的山道一路趕來。
此時，李玄正坐在洞天外的石亭中。
負責引路的弟子剛要上前通報，其中一名蓬萊劍修便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數十丈距離，直接落在李玄身上。
下一刻，他腰間佩劍發出一聲清鳴。
鏘！
長劍沒有出鞘，一道青碧劍氣已經沖天而起，在御極洞天上方劃出一道筆直劍痕。
那道劍氣並無殺意，沖入長空以後又分出一縷，化作劍印沒入李玄體內。
正如先前莫天向他發起劍道之爭一樣。
說來也巧，上次也是在彌羅宮祖庭，李玄以這種方式向永恆劍道發起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