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神廟深處,這裡不受萬法榜的影響,如同兩個互不相干的世界。
神藏巨門上,第九道鎖終於是被解開。
赤銅巨門上的火紋逐一暗淡,緊閉的門扉向兩側移動,露出一道狹長縫隙。
四翼女子沒有急著帶人闖入。
數名羽族飛向不同方位,將早已準備好的陣器打入虛空。
層層禁制沿著地下洞窟展開,彼此勾連,封住附近每一處空間。
火岩王族也在布置。
滾燙岩漿從地底湧出,化作一道道赤紅屏障,將赤銅巨門附近徹底包圍。
被困在陣法中的聞人明曜等人,反倒沒有多少反應。
剛才李玄便是在他們眼前,直接進入神藏。
如今異族終於將門打開,他們已經有些麻木。
「神藏之門開啟,造成這麼大動靜,外面的長老應該能夠察覺。」
聞人明曜看向來時的方向,心中重新生出一線希望。
這裡畢竟是火族祖地。
朱雀神藏更是祖地最重要的禁區之一。
異族能夠遮蔽一時,卻不可能將如此強烈的禁制波動完全掩蓋。
只要外面的火族至尊有所察覺,便會在最短時間趕來。
然而,始終不見任何火族長老現身。
聞人明曜心中的希望逐漸變成不安。
轟隆隆!
赤銅巨門繼續打開。
熾盛火光從門縫中湧出,照亮整座地下洞窟。
濃郁神性物質撲面而來,讓在場所有人的氣血與靈光一同震盪。
即便隔著困陣,聞人明曜等人也終於看清神藏內部。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神藏最深處。
通體赤紅的祭台上,一道白衣身影盤膝而坐。
李玄身後是一片無邊火光。
熊熊燃燒的太陽神火在他背後交織,化作一輪橫亘於神藏中的赤金大日。
無數朱雀火紋環繞大日飛舞,整座神藏中的神性物質也隨之起伏。
火光映照之下,李玄肌體晶瑩,黑髮與白衣不染塵埃,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波瀾。
遠遠望去,他如同端坐在太陽中的神君,俯瞰世間。
目光越過層層火光,自上而下落在門外眾人身上。
原本準備沖入神藏的異族紛紛停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突破到了第六境。」
最後,還是一名火岩王族打破沉寂。
他從異族人群中走出,身形足有一丈多高,暗紅岩甲覆蓋全身,岩石縫隙間流淌著金黃色火漿。
每一步落下,腳下神石都會隨之熔化,留下一個燃燒不止的腳印。
此人名為炎霄,乃是進入朱雀神廟的火岩王族中最強者。
炎霄雄渾氣息不再收斂,化作一片暗紅火雲湧向神藏。
屬於第五境強者的天地之力鋪展開來,與李玄身後的太陽神火正面碰撞。
轟!
炎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周身岩甲反而變得越發熾亮,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能夠進入朱雀神廟的異族,本就是各自族中的年輕強者,在場之人無一例外,全都踏入第五境。
其中,又以炎霄與那名四翼女子最為強大。
四翼女子名為羽天霓,在羽族年輕一代中地位非凡。
她身後的四隻羽翼並非尋常血脈所能擁有,每一次展開,都能同時牽動風雷兩種天地之力。
兩人即使放在第五境中,也稱得上佼佼者。
反觀李玄,剛剛才完成大境界突破。
這一點不可能作假。
在此之前,還是貨真價實的第四境,直到吸收神藏中的力量,才真正跨過第五境門檻。
不存在隱藏修為,更沒有破境的可能。
「你哪來的底氣,在我們面前擺出這副姿態。。」
炎霄盯著祭台上的李玄,岩石面孔看不出多少表情,語氣中的輕蔑卻毫不掩飾。
隨著話音落下,他身後的暗紅火雲繼續擴張。
羽天霓沒有阻止炎霄,只是站在巨門之外,四翼微微展開,目光始終落在李玄身上。
她始終保持著警惕,從這個人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炎霄沒有再說下去。
覆蓋全身的暗紅岩甲逐一亮起,岩石縫隙間流淌的金色火漿迅速沸騰,沉悶轟鳴從他體內傳出。
那不是道法引動的異象,而是火岩王族自身氣血運轉的聲音。
炎霄本就高大的身軀再次拔高,肩膀與雙臂覆蓋上一層更加厚重的岩甲,胸膛起伏之間,灼熱氣浪向著四周排開。
他腳下神石承受不住這份重量,向下凹陷,數十道裂紋迅速向外蔓延。
下一刻,猛然衝出。
沒有複雜招式,也沒有外放神通。
火岩王族最強大的地方,本就是他們自身。
右拳向前轟出,沿途空氣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波紋。
拳鋒尚未落下,李玄周圍的神石便紛紛開裂。
這一拳勢大力沉,要以最直接的方式將他瞬間鎮壓。
李玄面對迎面而來的炎霄,自然地站直身體,向前踏出一步。
抬臂。
握拳。
揮出。
整個過程輕描淡寫,行雲流水,看不出半點蓄力的跡象。
兩隻拳頭正面撞在一起。
轟!
一聲沉悶巨響傳遍神藏。
肉眼可見的力量從兩人拳鋒之間爆發,腳下暗紅神石齊齊下沉,環繞周圍的火光也被瞬間排空。
炎霄眼中的輕蔑陡然凝固。
拳鋒碰撞的一刻,他只覺得自己不是打中一具血肉之軀,而是撞上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
更為恐怖的是,神山還在向前。
李玄手臂沒有半點晃動,拳頭繼續壓來。
咔嚓!
炎霄拳頭表面的岩甲率先裂開。
裂紋迅速越過手腕,沿著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堅硬岩甲接連崩碎,滾燙火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炎霄整條右臂向後彎折,龐大身軀也被這一拳推得不斷倒退。
第一步落下,腳下神石炸裂。
第二步落下,雙腿已經陷入地面。
到了第三步,他再也無法維持身形,整個人離地而起,倒飛出神藏。
砰!
炎霄重重撞在赤銅巨門旁邊,覆蓋後背的岩甲大片破碎,整個地下洞窟都跟著震動。
李玄依舊站在祭台前方。
右拳緩緩收回,白皙皮膚看不到半點傷痕,就連衣袖都不曾破損。
「怎麼可能?!」
羽天霓俏臉滿是不解。
這不是用的某種高深道法和神通,完全就是純粹的揮拳。
火岩王族最引以為傲的力量和自身,居然落入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