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異族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上蒼之手即將合攏,掌中接連崩出各色光芒,雷霆與火焰散亂飛濺,再也沒有先前那般聲勢。
在他們看來,李玄拳頭上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碾碎,接下來便輪到他的肉身。
咔嚓!
一聲細微脆響從巨掌內部傳出。
異族臉上的笑意尚未散去,便看到一道刺目光芒穿透掌背,沿著掌紋迅速蔓延。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裂痕接連浮現,彼此貫通,將五指間交織的法則一併割裂。
轟!
上蒼之手應聲破碎,浩蕩天光向外炸開,一道裹挾著混沌劍光的拳鋒從中打出。
蒼絕臉色微變,冷哼一聲。
衝擊波掠過他所在的位置,沿途岩石盡數崩碎,他的身影卻始終清晰,仿佛置身世外,任憑周圍力量如何翻湧,都無法將他撼動。
「原來你不是只會一味出拳。」
蒼絕看向李玄的手臂。
先前的拳頭雖然強大,依靠的卻是雄厚混元力量,再以雷火提升威勢。
可在剛才的對峙中,李玄將自身道法融了進去。
拳鋒宛如劍鋒,混沌劍光貫穿其中,從內部斬開了上蒼之手的法則。
「來,讓我看看你的拳法能走到哪一步。」
蒼絕微微側身,右手依舊背在身後,只將左手留在前方。
李玄挑了挑眉。
這是他遇到過最能裝的對手。
正好,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些人打得驚慌大叫,再也維持不住這副從容模樣。
他沒有急著出手。
握緊拳頭,感受著混沌劍意在精元中流轉,剛才破開上蒼之手的過程,也在心中重新浮現。
劍十,天葬。
這一式原有三劍,分別是葬天、葬地與葬蒼生。
此刻,他將其中奧義從混沌劍道中單獨取出,融入拳中,竟然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劍意落在肉身微粒之間,隨著混元之力貫通全身,原本已經熟悉的道法,也顯露出繼續演化的餘地。
李玄心有所感,向前打出一拳。
「葬山河。」
混沌光芒隨拳鋒鋪開,其中山河之象一閃而逝,旋即崩塌沉陷,化作一股葬送萬物的力量。
這一拳不再只是蠻力衝擊,沿途散亂的天地之力被捲入其中,接連失去光彩。
蒼絕心中一動,左手迎面抬起。
「禁山河。」
一道道神紋交織於虛空,繁複玄妙,勾勒出山川脈絡,將前方翻湧的力量盡數封鎖。
禁天七封!
另一門小至尊術,第一封便是禁山河。
蒼絕顯然是故意為之。
李玄要葬山河,他便封住山河,要以同樣的道法意境將其壓下。
能在瞬間找到如此契合的手段,絕非巧合,而是他掌握著諸天之法,自有從容挑選的底氣。
拳光與神紋正面相撞,山河異象接連崩裂,震出的光浪沿著古路橫掃而過。
附近異族紛紛退避。
僅僅是兩人交鋒散出的餘波,便足以重創尋常第五境,誰也不願被捲入其中。
李玄與蒼絕卻始終立於碰撞中央,各自身懷特殊天賦,那股衝擊落在身上,只如狂風捲動衣袍。
一擊未盡,李玄拳中道韻再變。
「葬日月。」
混沌之中,大日與明月同時顯現,剛剛升起便向內坍縮,光明隨之熄滅,毀滅之力從拳鋒中傾瀉而出。
「禁星辰。」
蒼絕五指舒展,漫天神紋化作璀璨星光,彼此相連,將日月墜滅的力量封在其中。
轟鳴聲陡然加劇。
一顆顆星光從中炸開,日月破滅後的餘輝向外擴散,將兩人之間照得忽明忽暗。
古路上連接岩石的道紋接連亮起,依舊有大片碎石被震出道路,卷向兩側虛無。
「這人到底是誰,哪一界的異數,竟然能與少庭主打到這一步?」
迦衡遠遠看著,胸前傷口仍在作痛。
他想起自己剛才施展上蒼劫光,試圖將李玄鎮殺的情形,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個人族所展現的道法,早已超出他的應對能力。
李玄沒有理會周圍動靜,前一拳的餘力尚未散去,後一拳便已經跟上。
「葬天地。」
拳中混沌驟然擴張,剛才崩滅的山河與日月盡數被納入其中,天穹傾覆,大地沉淪,整片異象都在走向毀滅。
「禁天地!」
蒼絕左掌翻轉,無數神紋向上鋪展,凝成一重封閉天幕,迎著拳光壓落。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天幕從中央深深凹陷,密集神紋繃緊,傳出不堪重負的震響。
蒼絕左臂微沉,掌間神光接連湧出,才將那股葬滅之力封住。
幾名異族已經看出不對,卻誰也沒有開口。
李玄越戰越勇,每次出拳都比先前更加順暢,蒼絕靈身卻已經沒有最初那般輕鬆。
「葬蒼生。」
李玄再度握拳,混沌光芒中浮現出無數生靈虛影,隨著拳勢一同歸於寂滅。
「禁萬靈。」
蒼絕眸光凝起,神紋交織成重重封印,截向撲面而來的寂滅之力。
他背在身後的右臂輕輕一動,肩膀也隨之繃緊,卻還是忍住,沒有將手伸出。
下一刻,拳光擊穿前方數重封印,餘下力量重重壓在他的左掌上。
蒼絕身體一震,向後退了半步。
李玄已經再次向前。
「葬輪迴。」
接連演化的拳意在這一刻貫通,山河崩毀,日月隕落,天地與蒼生盡數歸寂,毀滅之後剛剛生出的輪轉之勢,也被這一拳轟然截斷。
混沌拳光壓滿蒼絕眼前,力量仍在不斷攀升,仿佛沒有盡頭。
「禁時空!」
蒼絕咬牙抬掌,層層神紋瘋狂匯聚,要將前方空間一併封死。
然而封印尚未完成,拳光便已經撞了上來。
他的左掌猛然向內折回,護住半邊身體的靈光接連破碎,那股力量沿著手臂直逼肩胸。
再也顧不上先前說過什麼,蒼絕背在身後的右手本能地探出,與左掌一同結印,迎面抵住壓來的混沌拳光。
雙手齊出,禁空神紋才終於合攏。
可緊接著,一聲巨響傳遍古路。
封印從中炸開,蒼絕靈身被打得倒飛出去,接連撞碎沿途岩石,白色王袍在亂光中撕裂。
他的身影一路滑向古路邊緣,險些被外側翻湧的亂流捲走,跌入那片混亂的虛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