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翹首以盼,踮起腳尖,望著陸續歸來的修士,始終沒有找到想見的人。
「天一是哪個?」
靈界上下都在關注那位創造出萬古第一法的神秘修士。
元修們卻還在等另一個名字。
天一。
六環新法,世火煉真功!
這門法同樣完成了驗證,論起功勞與價值,創造者也該與那些小至尊站在一起,受到各方矚目。
只是關於天一的消息,比九環新法的主人還少。
後者至少與周易道統有所關聯,天一卻仿佛憑空出現,留下新法以後,便再無蹤跡。
萬法榜映照出的法意並不完整,無法讓旁人直接照著修煉,卻已經足夠讓元修看出端倪。
此法針對的,正是煉虛境最致命的問題。
天地之力進入肉身微粒以後,彼此衝突,輕則損傷道基,重則當場爆體。
多少元修好不容易走到第五境,最終卻倒在自家功法之下。
世火煉真功若能傳開,元修整體都能上一個台階。
彌羅宮六大祖庭的弟子對此感受最深。
有人自己便受過那種苦,也有人親眼看著同門血肉崩裂,明明前一天還在共同論道,後一天便要躺著養傷。
因此,原始之門前的歡呼聲越是熱烈,他們便越想找到天一。
可直到歸來的修士越來越少,也沒有人站出來承認這個名字。
……
崑崙道統,八派並立。
在八派占據的靈峰之間,還有一處特別的所在。
彌羅宮。
名字與方寸那家一模一樣,甚至連宮門前的匾額,也沒有加上任何區分。
這座彌羅宮,便由蒼庭與地庭組成。
崑崙將兩庭納入自身以後,依舊保留彌羅宮之名,其中用意,自然不只是給兩庭弟子留一塊舊匾。
若有朝一日,六庭盡歸於此,哪一家才是彌羅宮正統,也就不必再爭。
此時,兩庭弟子都在談論世火煉真功。
一處斷崖邊的石亭中,兩名青年正緊盯著原始之門。
分別是蒼庭和地庭的道席弟子。
不,準確來說,其中一人是地庭的前道席。
許照川!
他曾在一次煉虛境修煉中右肩爆裂,雖然及時重塑血肉,混入其中的天地雜質卻始終無法清除。
尋常時候尚能壓制,一旦全力運轉功法,便會牽動傷勢。
這次原始古界開啟,他也因此沒能前往。
當初失去道席之位,許照川並非沒有不甘。
可真正讓他難受的,是後來同門修為不斷精進,自己卻連一次完整的運功都要小心翼翼。
他不怕被人超過,就怕這輩子只能停在這裡。
世火煉真功出現以後,他已經將傳回來的法意看了許多遍,雖然無法據此修煉,卻越看越覺得,那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出路。
此刻望著原始之門,他幾次想要起身,最後又坐了回去。
他身邊的人是蒼庭道席弟子,謝奇峰。
也是崑崙道統下,最出色的元修。
他的根基打磨得極為紮實,如今已至煉虛境巔峰,距離生死境只差一步。
正因破境在即,他才留在蒼庭,未曾前往原始古界。
「師兄若有事,先回去吧,我再等一會兒。」
許照川說完,目光落在謝奇峰身上,又想起對方遲遲沒有邁出的那一步。
這門法能幫到的,或許還不止自己。
「師兄,世火煉真功是祖庭那邊的革新之法,或許能助你順利突破到生死境。」許照川說道。
說話時,他心裡想的是此法可以解決他的雜質。
謝奇峰沒有立即回答,臉色有些凝重。
他整個煉虛境的修行,都沒有發生過爆體。
在外人眼中,他的道基近乎完美,一路修煉至今,也沒有像其他元修那樣,留下難以化解的隱患。
可隨著生死境越來越近,他心中的不安反而越來越強烈。
這種感覺說不清楚,卻讓他始終不敢邁出最後一步。
如今,一門得到六道法環認可的元修新法出現,恰好針對煉虛境的弊端,來得正是時候。
只是兩庭身在崑崙,他也不可能說去祖庭論道,便直接動身。
正說話時,麒麟崖上有一道清光飛落。
一名女子出現在兩人上方,衣裙飄動,停在半空,沒有落地的意思。
「謝師弟,瑤池大會將至,祖師希望你能在那之前,以《玄光化生法》突破生死境,為我們爭得彌羅宮祖庭之名。」
謝奇峰抬頭看向她。
「師姐,此法我還有許多疑惑,貿然破境,恐怕不妥。」
「此法乃玉虛宮祖師親自推演,融入崖下玄光奧義,在此次萬法榜上凝聚了四道法環,你還有什麼不滿?」
女子語氣冷淡,目光從上方落下,帶著幾分責問。
謝奇峰冷哼一聲。
他最厭煩的,便是崑崙弟子這副做派。
自己明明說的是功法中尚有不解之處,到了對方嘴裡,卻成了不滿祖師安排。
涉及生死境,稍有差池便可能斷送道途,總不能因為功法出自玉虛宮,就連疑慮都不能提。
許照川站在旁邊,幾次想要開口。
四道法環值得如此誇耀,世火煉真功可是足足六道。
真要只看萬法榜上的高低,又何必催著師兄修煉崑崙的新法?
蒼庭與地庭雖然身在崑崙,也不是所有人都事事以崑崙為先。
女子看著兩人的神情,臉色也冷了下來。
「隨便你,這是祖師的命令。」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化作清光,朝麒麟崖飛去。
直到那道身影遠去,許照川才忍不住開口。
「早不催,晚不催,偏偏世火煉真功完成演法,就要你趕在大會之前破境,這分明是想和祖庭的新法比個高低。」
若謝奇峰以崑崙新法踏入生死境,到了瑤池大會上,便是一份現成的證明。
縱然法環少了兩道,也能借這位新晉小至尊,壓一壓祖庭的聲勢。
「唉。」
謝奇峰嘆了口氣。
他又何嘗看不出來。
可自己身在蒼庭,一切都繞不開崑崙。
就算是知道對方的打算,又能怎麼樣?
人在崑崙,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