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道統，陰山，龍城。
謝征鴻正在處理軍中要務，一道來自大虞神朝的訊息忽然送到面前。
全力策應天將滅妖！
他看完訊息，眉頭微皺。
天將滅妖？
事先沒有半點風聲，神朝卻直接下令，讓龍城全力策應，未免來得太過突然。
不過，軍令既下，自然容不得耽擱。
謝征鴻放下手中事務，將命令傳了下去。
龍城很快運轉起來，各處駐地接連有人騰空，往指定之處集結。
夏明川與大將賀知臨先後趕到，韓野、沈青棠等龍城飛將也帶著人馬前來，城中甲光連成一片。
無論瑤池大會，還是太岳的悟道茶會，都與他們鎮魔司沒有多少關係。
鎮魔司的職責，從來不是論道，而是殺妖。
陰山之外，妖族隨時可能來犯，他們便一刻也不能鬆懈。
幾乎在人馬集結完畢的同時，龍城上空光芒一閃，多出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眾人立刻便認了出來。
青霞公主。
另一道身影同樣不陌生，白衣負劍，正是鎮魔司最年輕的天將。
李殊！
謝征鴻神色一動，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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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境。
上次見面，他還讓李玄等人抓緊修行，記住妖族入侵時各城死去的人，等到實力足夠，再去報仇雪恨。
沒想到，再見之時，李玄當真跨過了那道關隘。
夏明川與賀知臨也看清了來人，正要上前，空中的白衣身影卻沒有停留，徑直掠過龍城，朝陰山之外飛去。
謝征鴻剛剛邁出的腳步停了下來。
不是讓龍城策應嗎？
怎麼人到了，連一句交代都沒有，便獨自往妖族地界去了？
城中眾人同樣吃了一驚，目光隨著那道遁光越過陰山，一時不知該如何行動。
「各位稍安勿躁，隨我行動，在後面跟著。」
好在姚青霞沒有一同離去，而是落到城中，向眾人說明來意。
謝征鴻聽完，臉色卻沒有輕鬆下來。
「這是要一人盪魔？」
他看向陰山之外，沉聲道：「妖庭占據海岸，進可攻，退可守，真要深入無邊海，對方隨時都能設下埋伏，僅憑一人，如何應付得過來？」
龍城與妖族交戰多年，對於那邊的情況再清楚不過。
陰山之外的陸地尚且兇險，更不用說茫茫無邊海。
人族修士一旦追得太深，四面都是妖族地界，連退路都可能被截斷。
李玄突破第五境，固然值得欣喜，可也不能因此輕視妖庭。
「這些，太岳道子應該知曉。」
姚青霞明白其中的兇險，但她親眼見過李玄在崑崙的表現，也見過那尊剛剛凝成的大道之鼎。
他既然主動來此，總該有所把握。
謝征鴻卻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怔。
「太岳道子？」
旁邊，賀知臨猛地轉過頭。
「李殊就是李玄？開創萬古第一法的那個李玄？！」
夏明川嘴角上揚，再也忍不住笑出聲。
他上次就猜出李玄身份，但怕會給李玄帶來麻煩，一直憋到現在。
韓野與沈青棠這些龍將望向李玄離去的方向，先前的疑惑，此刻盡數變成了震驚。
上次見面，李玄也就比他們強半個境界。
可現在……
李玄飛過陰山，腳下很快換了一番景象。
大片原始山林沿著地勢鋪開，古木粗壯，藤蔓交錯，成群野獸在林間奔走，山谷深處不時有妖氣升起。
察覺到頭頂掠過的氣息，一些妖魔抬起頭，還未看清來人，白衣身影便已遠去。
這些都是小魚小蝦，李玄沒有停留的興趣。
繼續向前，山勢逐漸低緩，耳邊也傳來了海浪聲。
李玄抬眼望去，一片浩瀚大海出現在天際，波濤接連湧向岸邊，遠處水天相接，再看不到陸地的影子。
無邊海，正如其名，無邊無際。
諸天各域並非彼此隔絕，只是距離太過遙遠，而橫在各域之間的，大多便是這樣的海域。
李玄越過海岸，徑直飛入海中。
海風迎面撲來，腳下浪濤翻滾，一座座島嶼接連出現在視野之中，又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直到一座大型島嶼出現，他才放緩速度。
島上山峰連綿，大片岩石裸露在外，林木生長在山隙之間，遠看與附近島嶼並無太大區別。
李玄卻似有所感，越過外圍山林，停在群峰上方。
他低頭看向其中一座山峰，並指斬出一道劍光。
劍光沒入山體，片刻之後，一聲沉悶怒吼從地下傳出。
整座山峰猛然向上拱起，岩層從中開裂，巨石裹著泥土滾落，附近林木成片倒伏。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一頭龐然大物破山而出。
那是一頭妖皇。
它渾身覆著灰黑鱗甲，每一片都厚如鐵盾，邊緣鋒利，彼此咬合，將龐大身軀裹得嚴嚴實實。
狹長頭顱從碎石中抬起，一雙暗黃眼瞳凶光畢露，嘴角裂開，露出參差交錯的尖牙。
它前肢撐住山體，彎曲巨爪深深扣入岩層，長尾橫掃，身後一截山脊當場崩塌。
碎石尚未落盡，兇悍妖氣便已衝上高空。
妖皇，對應人族第五境。
昔日妖庭挑選族中的好苗子，越過陰山，要拿人族城池煉法，李玄在白石城斬殺了一頭翼蛇，才讓城中百姓免遭屠戮。
其他各城，卻並非都有這樣的結果。
有的損傷較輕，有的死傷慘重，而眼前這頭妖皇造成的傷亡，正是其中最嚴重的。
謝征鴻讓他們記住這些妖族，等到有朝一日實力足夠，再殺回去。
今日，李玄來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妖皇盯著空中的白衣身影，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李玄看著它，神情平靜。
「你馬上要死了，不需要知道這些。」
鎮魔司有對方當時遺落下的鱗片，李玄通過《易經》中的推演之術找上對方。
這是他叫上姚青霞的原因。
有這位大虞長公主同行，無論借用傳送手段，還是調取鎮魔司情報，都一路暢通無阻。
從離開太極山到現在，還沒過去半個時辰。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妖皇勃然大怒，覆滿鱗甲的身軀緩緩抬起，龐大陰影壓過山林。
這裡是無邊海，是妖族的地界。
一個人族孤身深入，縱然有第五境修為，也遠遠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