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不想回崖上嗎？」李玄問道。
袁天衡搖了搖頭。
上次李玄奪得方寸大比榜首，河洛天府便曾請他回去，擔任玉衡院院主。
若是想走，他那時候便已經回去了。
「我已經習慣待在大夏王朝。」
袁天衡語氣平和，並沒有多少遺憾。
李玄見狀，也不再勸，點頭道：「好吧。」
他取出《河洛經》第四境與第五境的篇章。
當初國師為了他，先斬後奏，替他借閱《神照經》，才讓他得以在鎮魔關走上靈修之路。
這份情，李玄一直記著。
袁天衡看清經卷上的名字，伸出去的手不由得停了一下。
《河洛經》！
袁天衡臉上漸漸浮起感慨。
天府規矩森嚴，對傳承之法控制極嚴。
當年他為求真經，不知費過多少心思，卻始終未能如願。
如今，這些經文卻由自己的學生帶回，直接放在面前。
「世事難料啊。」
袁天衡感嘆一聲，也沒有與李玄客氣，欣然將經卷收下。
告別國師後，李玄離開王城，直接飛越一郡之地，返回雲夢郡。
此時，王朝的封賞剛剛結束沒多久，天劍府上下仍覺得如在夢中。
真武王的封號，整個雲夢郡的封地。
隨便哪一樣，都足以讓人反覆確認，更何況兩件事一同落下。
更讓人意外的是，王朝使者並未要求誰代為接旨，也沒有讓天劍府前往王城謝恩。
法旨宣讀完畢，王印與封賞留下，這件事便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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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麼，眾人心中都清楚。
李玄有敵國之力，王朝待他，不再以尋常君臣之禮相待。
緊接著，關於他在靈境的消息，也陸續傳開。
萬古第一法的開創者。
太岳、周易兩大道統的道子。
方寸大比榜首，軒轅道統神將。
劍榜第一人。
「嘶！這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嗎？」
每傳出一個身份，便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對崖上了解不多，也能聽出這些名頭的分量。
榜首、道子、神將，隨便拿出一個，都不是尋常修士能夠企及的。
偏偏這些身份，全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
聽到最後，眾人震驚之餘，又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
這確實是李玄的風格。
當初在大夏，他便是多重身份，每揭開一層，都要讓人吃上一驚。
如今去了崖上，依舊如此。
「李玄在方寸和軒轅道統都有成就，崖上不是還有一個崑崙道統嗎？怎麼沒聽說他在崑崙有什麼作為？」
有人聽得心癢，忍不住問道。
旁邊一人神情古怪，隨後帶著幾分玩笑口吻答道：「有的，兄弟，有的，崑崙道統的聖靈，現在還被他鎮壓著呢。」
問話之人張了張嘴，半晌沒能接上話。
李玄回到天劍府時，府中上下已經聚在一起。
他剛剛落下，大長老李南天與爺爺李重山便迎了上來，兩人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掩飾不住。
二叔、二嬸也帶著一家人站在旁邊，李秋陽與李清荷都在。
李玄的目光落到李清荷身上，才真切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李清荷出落得越發水靈，眉眼清秀，臉頰白淨，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長發梳得整齊，發間別著一支小簪，看著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
只是這份端莊，在看見李玄時，便全都沒了。
「玄哥哥！」
李清荷從父母身旁跑過來，徑直撲進李玄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
李玄被她抱了個滿懷，低頭看著她，臉上也露出笑意。
人是長大了，性子卻一點沒變。
李清荷仰頭看了他一眼，又將手臂收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絲毫沒有撒手的意思。
二叔、二嬸看得無奈發笑，李重山也笑著搖了搖頭。
李玄任由她抱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聽著親人熟悉的說話聲，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接下來，天劍府大開府門，擺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宴請四方來客。
李玄陪著家人，安安穩穩過了兩日。
聽二叔說起家中近況，李清荷時不時插上幾句。
都是些尋常瑣事，李玄卻聽得很有耐心。
不必急著參悟什麼，也不必時刻想著應對強敵，這樣坐著便覺得舒心。他難得放下那些尚未辦完的事情，好好享受了兩日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到第三日，他找到大長老李南天。
他將自己改良後的天劍前八式逐一演示，又將其中的修行要領講給李南天聽，讓他往後傳授給族中弟子。
李南天凝神觀看，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李玄沒有催發多少力量，可每一式展開，都讓他感受到其中深不可測的劍意。
許多看似熟悉的變化，順著往下推演，又遠遠超出了他的理解。
待第八式結束，李南天仍站在原地，回想著方才所見。
「後面還有十式。」
李玄收手說道：「只是威力太過驚人，我還沒有掌握，族中弟子先從這八式練起便可。」
李南天看向他，半晌才感嘆道：「這門劍道，怕是已經凌駕於四大劍道之上了。」
他自然為之欣喜，可想到方才所見的劍式，又不免有些遲疑。
「只是修行的要求太高，族中弟子，恐怕沒有幾人能練成。」
傳承再強，也要有人能夠修行。
僅是眼前這八式，便讓他感到吃力，若交給那些修為尚淺的弟子，只怕連入門都難。
李玄笑了起來。
「大長老不必擔心，這門劍道本就以名劍八式為基礎，族中弟子只要經過劍爐鑄劍，再來修行，便能事半功倍。」
李南天渾身一震。
以名劍八式為基礎，經劍爐鑄劍，便能事半功倍？
這兩樣，對別人而言或許難得，可對李家弟子而言，卻正是自家的根本。
也就是說，眼前這門凌駕於四大劍道之上的傳承，並非只能供在族中，讓後人望而興嘆。
李家弟子，真的能練！
李南天望著李玄，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朝封王，賜下一郡之地，已經讓他覺得是李家前所未有的榮耀。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李玄真正帶回來的是什麼。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句話落在李家身上，終於有了實實在在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