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走到蓮花前,玉螭仍盤在姜柔身旁,昂著腦袋看過去。
「這人看著就不怎麼樣,定然比不了仙子。」
它說得篤定,尾巴輕輕擺動,似乎已經看到了結果。
姜柔不置可否,只將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下方,孔青放下酒盞,淡淡道:「蓮花法涉及道則,你若是還執意隱藏修為,不肯以誠示人,恐怕連其中的法意都難以觸及,更別說參悟出什麼。」
方才在李玄面前丟了顏面,如今見他遲遲沒有動作,孔青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李玄卻連看都沒有看他。
眼前蓮花含苞待放,乍看之下,與先前沒有分別。
可在混沌之眼中,花瓣間的某些紋路,比最初清晰了些,原本斷續的地方,也多出幾分聯繫。
變化來自姜柔。
她方才演化出渡劫仙蓮,自身有所領悟,也讓這株蓮花留存的法意得到補充。
難怪九元宮願意拿出這樣的法門,供各域來客參悟。
這與其他舊山頭請人教導弟子,其實是相同的道理。
借著外來修士的道法,補足自家傳承。
不過,雙方皆有所得,李玄自然不介意。
他凝神望去,試圖牽引其中法意,卻感到一層阻隔。
能看明白,並不代表眼下就能將其演化出來。
第五境的力量,與這株蓮花之間,仍隔著一段距離。
李玄不再遲疑,眉心光華亮起,元始神庭隨之展開。
混沌光華垂落,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原本第五境初期的氣息,驟然拔高。
席間幾人同時坐直身子,孔青到了嘴邊的話,也停了下來。
第六境!
而且,那股力量仍在攀升,遠非尋常第六境可比。
近距離感受到這般變化,眾人終於明白,為何元一在魔域中展露的實力,會遠遠超出他們探查到的修為。
他並未隱藏境界,卻有讓自身實力暴漲的手段!
「混沌體?」
玉螭驚呼一聲,身軀都繃直了。
它盯著李玄,長須顫動,又覺得哪裡不對。
混沌體它不是沒有見過,可從未見過誰的混沌體,需要藉助這樣一座神庭才能開啟。
姜柔收起了先前的隨意,目光在神庭與李玄之間移動。
另一邊,李玄伸出手,托住蓮花。
那層阻隔終於消失,花瓣上的紋路清晰映入心神,所蘊藏的法意,也隨之展開。
這一次,他沒有節省法葉。
元始樹輕輕搖曳,一片片法葉亮起,蓮花法的種種變化在心中流轉。
殘缺之處、前後聯繫,以及不同道基所能演化的道則,都隨著參悟逐漸清楚。
很快,一縷金色火焰從他掌心升起。
太陽神火。
火焰沒入蓮花,花瓣邊緣泛起赤金光澤,緊接著,整朵花都被照得通明。
祝烈盯著那團火光,眉頭微動。
他方才也曾引出火光,只是火焰始終浮於表面,無法真正融入。
可李玄掌中的火焰,卻已沿著花瓣間的紋路,流遍整株蓮花。
花苞舒展,赤金火光從中湧出,隨後漸漸變得深沉,混沌氣息隨之瀰漫。
「混沌火蓮!」
祝烈猛然握緊酒盞。
自己方才未能做到的事情,竟這麼快便在對方手中出現!
玉螭沒有接話,目光緊緊盯著蓮花,身子不知不覺向前探出。
李玄的參悟,卻還沒有結束。
混沌火蓮在掌心轉動,四溢的火光逐漸向內收攏,花瓣上的赤金色澤隨之褪去,一抹青色從中顯露。
九元宮主神情一變。
「混沌青蓮?」
她站起身來,目光再未移開。
青色沿著花瓣蔓延,整朵蓮花輕輕一震,第一重道紋凝聚成形。
一品!
孔青盯著那朵青蓮,臉上再無半點笑意。
這已經不是與自己那兩片花瓣比較高下的問題。
李玄竟越過混沌火蓮,開始演化這門法中最強的青蓮!
很快,第二重道紋隨之亮起。
二品!
花瓣愈發凝實,混沌氣從蓮心溢出,附近的燈火都被映得黯淡了些。
祝烈將酒盞放回案上,杯底碰出一聲輕響,席間卻無人留意。
第三重道紋緊接著浮現。
三品!
姜柔掌中的茶盞停在半空。
她方才參悟過,清楚那些殘缺之處有多難補足,可到了李玄這裡,竟始終未能阻住他。
玉螭已離開她的席位,懸在兩人之間,伸長脖子看著。
第四品成形時,青蓮上流轉的法意愈發清晰。
九元宮主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隨即停住,生怕驚擾了這場參悟。
第五品!
玉螭終於忍不住,繞過長案,朝李玄飛去,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旁邊不斷盤旋。
它還未找到合適的位置,第六重道紋已從蓮心展開。
六品混沌青蓮!
整朵蓮花徹底舒展,青光照過殿中,一縷縷混沌氣繞著花瓣流轉,所過之處,虛空都泛起細微波紋。
李玄眉頭輕動。
參悟還可以繼續,可掌中蓮花卻開始微微顫動。
蓮花上的紋路已經被催動到極致,再往下演化,這株蓮花便承受不住了。
他看明白後,收住力量,沒有強行繼續。
六品,並非他的極限。
而是九元宮這株蓮花,只能承載到這一步。
殿中一時無人開口,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青蓮上,連孔青也忘了移開視線。
「元天仙!」
玉螭的聲音,率先打破寂靜。
它飛到李玄身旁,望著那朵青蓮,雙目發亮,語氣中的熱切,遠勝方才。
「今日總算開了眼界,殘缺之法到了天仙手中,竟能演化出六品混沌青蓮,這等悟性,實在罕見!」
李玄側頭看了它一眼。
玉螭立刻湊近些,長須輕擺,連姿態都放低了幾分。
「元天仙參悟辛苦,可要回席飲杯靈酒?這邊請,這邊請。」
它一邊說,一邊替李玄引路,方才圍著姜柔轉的那股殷勤勁,此刻盡數換了對象。
姜柔看著空下來的身旁,表情有些莫名。
前一刻還說元一比不了自己,如今竟連頭都不回了。
她本就不喜歡聽那些奉承,先前還嫌它吵鬧。
可真見它轉頭便圍著別人打轉,又有些說不出的不適應。
望著玉螭那副諂媚模樣,姜柔端起茶盞,心中輕哼一聲。
渣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