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好爭的,楚航師兄真身可是天至尊,兩者之間,有得比嗎?」
眾人爭得最激烈時,黃錦兒一句話,便讓周圍安靜下來。
眾人這才想起,楚航留在這裡的只是一道第六境靈身。
他的真身,是獲封准聖之名的第八境強者。
元一再怎麼離奇,終究只是第五境。
將兩人放在一起比較,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不少人暗暗點頭,原本爭得起勁的幾人,也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
也有人回過神來,一開始掀起爭論的,好像就是黃家啊。
話說回來,兩天的復活賽很快結束。
六位試煉者從中脫穎而出,將與此前直接晉級的李玄等人重新分組。
十二人分為兩組,每組仍取前三。
最後進入決賽的六人,再爭奪唯一的第一名。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獎勵。
無論此前取得多少分數,又有多少舊山頭支持,只要未能走到最後,便只能空手而歸。
這便是至尊試煉殘酷的地方。
半決賽開啟之日,荒山腳下再次聚滿了人。
十二位參試者站在廣場中,各自的至尊令飛向石塔,至尊榜上的名字隨之浮現,開始交錯變化。
楚航立在人群前方,玄金長袍垂落,頭上金冠泛著光華,神情從容,又恢復了初來時的神采。
復活賽中,他再次以十萬餘分的戰績勝出,黃家眾人簇擁在旁,談論的也都是他在復活賽中的表現。
等待分組時,他的目光落在姜柔身上,主動走了過去。
「姜師妹,我們將靈身境界壓低,只是為了方便行事,可別真將自己當成了小至尊。」
姜柔轉過頭來。
楚航語氣平緩,又道:「靈身在外的經歷,日後都要歸於本體,若是太過投入其中,等到融合時,連真身的心境都會受到影響。」
這番話是對姜柔說的,附近的人卻都聽得清楚。
過去幾天,姜柔與元一時常同行,此刻說這些,究竟是在提醒什麼,不言而喻。
楚航始終沒有看向李玄。
他不打算與一個第五境爭論高下,卻也不願看著姜柔與對方越走越近。
同樣來自仙域,他與姜柔才是能夠平等論道的人。
姜柔柳眉輕蹙。
這種居高臨下,仿佛處處替她考慮的口吻,她並不喜歡。
她與李玄走近,是因為對方天賦驚人,許多修行上的見解,連她都深受啟發。
難道只因眼下境界不同,便要將這些收穫盡數否定?
還未等她開口,一條玉螭便從旁邊遊了出來。
「這位楚航皇子,你幾歲成的至尊啊?」
玉螭擺著尾巴,停在兩人之間,仰頭看向楚航。
楚航目光掃過,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條小龍近來整日跟在元一身旁,自然沒興趣與它多費口舌。
旁邊卻有人接過了話。
「楚航皇子突破至尊時,不到五十歲。」
這話說出來,附近幾人都露出幾分讚嘆。
不到五十歲的至尊,哪怕放在仙域,也是足以令人稱道的人物,更何況楚航後來還取得了准聖之名。
楚航下巴微揚,坦然受了這些目光。
玉螭點了點腦袋,又問道:「那二十歲的時候呢?」
楚航看著它,這次倒是開了口。
「第四境巔峰。」
他倒想聽聽,這條小龍問這些,究竟準備說些什麼。
玉螭尾巴一擺,轉向李玄所在的方向。
「元天仙今年還不滿二十,至尊以下第一人!」
荒山腳下,原本交談的聲音為之一頓,隨後便是一片譁然。
「不滿二十?」
「怎麼可能!」
一道道目光越過楚航,齊齊落在李玄身上。
在此之前,眾人知道他修為只有第五境初期,卻從未聽人提起過他的年紀。
李玄改換容貌後,看著二十五六歲,可修士到了這個境界,單憑外貌,誰也無法確定實際年齡。
有人猜他年輕,也有人覺得,他只是駐顏有術。
可無論怎麼猜,都沒有想到,竟連二十歲都不到。
以第五境初期取得此前那些戰績,已經足夠讓人意外。
若再加上這個年紀,意義便截然不同了。
要知道,尋常第六境在他面前,根本不是對手,連至尊靈身,都未必能壓得住他。
李玄自己也怔了一下,隨後有些哭笑不得。
前幾日與姜柔談起元始天域的事情,順口提過自己的年紀,沒想到讓這條龍聽了去,如今竟當眾拿出來說。
至於那句至尊以下第一人,更是將所有人都算了進去。
「吹牛!」
祝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盯著玉螭,又看向李玄,眉頭緊緊皺起。
「不到二十歲,便敢說打遍至尊以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玉螭昂著腦袋,沒有半分心虛。
可旁邊已經有更多人開口,詢問聲、質疑聲混在一起,連至尊榜上正在變化的分組,都沒有多少人留意了。
楚航站在原地,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從容。
他二十歲時,尚在第四境。
倘若玉螭所說屬實,他方才那番話落在旁人耳中,又會是什麼滋味?
眼下的境界高低,如何能抹去這份差距?
「至尊榜能驗根骨!」
黃錦兒大聲開口。
她看著李玄,語氣很是篤定。
「到底多大年紀,一驗便知,總不能光聽它說吧!」
眾人聞言,眼前一亮,紛紛看向那座黑色石塔。
不錯,至尊榜確實保留著這樣的能力。
昔日道場鼎盛,至尊試煉的規矩遠比現在嚴格。
真身、年齡,皆有限制,並非只要境界在至尊以下,便能參與其中。
後來道場沒落,種種條件逐漸放寬,才有了今日至尊靈身前來爭奪名額的情形。
可規矩變了,至尊榜原有的測驗之能,卻並未消失。
只要元一願意,隨時都能驗明。
四周的議論漸漸平息,眾人都在等著他的回應。
李玄看了看那座石塔,聳了聳肩。
「那就驗吧。」
至尊榜似乎有所感應,一道清光從塔身上落下,將他籠罩其中。
光華掠過身軀,很快又收了回去。
石面上,流轉的名字暫時停住,一行新的字跡緩緩浮現。
眾人凝神看去。
不是二十。
而是……
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