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入生死，他日鎮諸天！」
李玄只覺得豪氣沖天，五指收攏之間，混沌之力便已匯聚掌中。
不用開啟元始神庭，如今隨手一擊，便能打出先前全力出手的威勢。
那種力量盡歸自身的暢快，讓他恨不得立刻找人大戰三百回合。
正想著，一道目光落在身上。
李玄抬起頭，正對上聖靈冰冷的雙眼。
她懸在破碎的洞天上方，崑崙鏡映著他的身影，周圍再沒有旁人阻撓。
「咳，沒有說要和你大戰。」
李玄滿腔豪氣，被這一眼澆滅了大半。
聖靈沒有理會，抬手催動崑崙鏡，清光橫貫虛空，朝著李玄照落。
李玄會心一笑，身旁小塔騰空而起。
塔身迎著鏡光暴漲，厚重塔影籠罩而下，將聖靈與崑崙鏡一併罩住。
這一次，聖靈沒有任由小塔收走。
崑崙鏡驟然翻轉，鏡中顯露出層層空間，清光貫向塔影邊緣，試圖撕開一條去路。
可塔身已經壓下。
鏡光尚未穿出，便隨著扭轉的虛空折回，聖靈的身影也隨之一閃，沒入塔中。
轟！
小塔落回李玄面前，塔門緊緊閉合。
仿佛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聖靈待在塔里，他在外面，暫且不用擔心她再來追殺。
這一次，崑崙三聖總不能再橫跨諸域，跑來要他放人吧？
李玄心情頗為不錯。
如此一來，小塔雖然騰不出手，不能再用來對付其他聖境，但真遇上難以應付的敵人，放聖靈出來便是。
「聖靈，你也不希望我死在別人手裡吧？」
話音剛落，塔內便傳來一聲巨響。
李玄臉上的笑意一頓。
整座小塔猛地震動，塔身光華驟然亮起，殘缺之處更有刺目鏡光透出。
塔內，崑崙鏡懸在聖靈頭頂，映出層層相疊的空間。
一道清光貫出，避開塔壁，照向這些空間交錯之處。
轟隆！
原本閉合的空間被生生撐開，聖靈緊隨其後，將崑崙鏡推向高處，層層清光直衝塔頂。
李玄神情變了。
這與她先前被困時，分明不同！
小塔之中，鎮殺之力驟然發動。
不需要李玄授意，說明萬分緊急，稍有猶豫就會出事。
被鏡光撐開的空間猛地合攏，浩蕩力量從四面壓來，碾碎清光，將聖靈定在半空，身軀隨之崩散。
第一次鎮殺，已經用了。
李玄卻沒能鬆口氣。
散開的光點迅速向崑崙鏡匯聚，聖靈尚未完全凝聚的手掌，便已按在鏡上。
清光再起！
小塔拔地而起，懸在半空劇烈震盪，周圍虛空被震出大片裂痕。
鏡光穿過層層禁制，循著先前的方向貫去，將剛剛合攏的空間再次撐開。
聖靈的面容從光中顯露，目光仍望著上方，沒有因為死過一次便停手。
李玄看得心頭髮緊，小塔深處再次亮起鎮殺之光。
塔內空間層層收攏，將鏡光壓下，連同聖靈重新凝聚的身軀，一併絞碎。
第二次鎮殺！
崑崙鏡終於沉了下去，小塔落回原處，四周裂開的虛空緩緩彌合。
李玄站在塔前，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原本還能鎮殺聖靈三次，如今只是重新將她收進去，竟一連耗去了兩次！
「聖靈的靈智尚未完全開啟，但那不傻。」
央的聲音響起。
「她前面肯定回去過一趟，凝聚崑崙鏡的力量，就是為了對付小塔。」
李玄心中一陣後怕。
若小塔只剩一次鎮殺之力，方才便壓不住她。
真讓聖靈脫困，自己才剛踏入生死境，又能拿什麼抵擋？
此時，塔內再度浮現出零星光點。
聖靈的身軀又開始凝聚，只是這一次，崑崙鏡沒有再隨之衝起，塔身也終於安靜下來。
李玄看著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我還不如拿小塔去鎮殺那兩個老聖境。」
當然，這話也只是想想。
小塔終究笨重，一次只能對付一個目標，收走其中一人，另一位聖境還在外面，他同樣無法脫身。
「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李玄收起小塔，身外五色光華流轉，整個人沒入虛空，朝遠處飛遁。
踏入第六境後，再施展這門遁術，速度已遠勝先前，沿途山川轉瞬便被拋在身後。
李玄正要繼續提速，一道法光從斜側貫來，截斷前路。
緊接著，另外幾股力量先後壓入虛空，封向五色流光兩側。
天至尊！
李玄目光一凝，五色流光驟然轉向，趕在幾股力量合圍之前抽身而出。
宛如從水下浮出水面，重重空間波動散去，原始森林重新映入眼帘。
四周，一位位至尊從不同方向現身，氣息盡數鎖定在他身上。
長生山的人！
李玄掃過幾人，冷聲道：「你們聖境都已經隕落，還敢在此出手，不怕滅頂之災？」
聖境都已經隕落，他不禁在想長生山的待遇是有多好，值得這些人這般拼命！
幾位至尊神情微動，卻沒有因此退開。
「虛張聲勢。」
李玄循聲抬頭，只見一名身穿墨綠長袍的男子踏空而來。
此人看著約莫四十餘歲，身形修長，面頰瘦削，眉尾斜入鬢中，一雙眼睛狹長而冷厲。
隨著他走近，其餘至尊紛紛讓開，收斂氣息。
「你一個第六境，對天地的感知與我等有雲泥之別，想以此唬住我們，實屬可笑。」
男子停在半空，垂眼看向李玄。
洞天中的動靜，他同樣有所感應，豈會因為這幾句話，便將人放走？
李玄沒有接話，體內混沌之力自行運轉。
眼前之人只是站在那裡，四周天地靈氣便漸漸停滯，連尚未散盡的五色流光，都變得沉重起來。
李玄試著感應虛空，先前尚能穿行的地方，此刻處處都有對方的力量。
男子似有所覺，目光落向那縷五色光華，嘴角微微一動。
轟！
一股威壓驟然落下，腳下大地向下沉陷，裂痕沿著李玄所在之處蔓延，。
李玄衣袍猛地繃緊，混沌光華從體內爆發而出，將那股力量抵住。
對方仍站在原處，連手都沒有抬起。
這便是天至尊。
與那些受限於試煉的靈身不同，眼前之人，是一位能夠毫無保留施展力量的第八境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