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成為雙方的鬥劍台。
太衡掌教和程靈曦向後退去，劍神宮眾人也讓開足夠寬的距離，將青銅殿前的雲海留給兩人。
凌天抬手握住本命劍，周身劍光衝起，天罡劍體的力量盡數催動，衣袍無風而動，整個人鋒芒畢露。
劍道天心隨之運轉，他的心神落在承平劍尊身上，不敢有半分疏忽。
承平劍尊戴著面具，看不出神情，只抬手握住一柄長劍，劍鋒斜指雲海，尚未出手，凌天身前的雲氣便已向兩側散開。
十次出劍，按照慣例，第一劍從生死境第一轉開始。
「平四海！」
承平劍尊手腕一轉，長劍橫過身前，浩蕩劍光隨之鋪開，宛如四海潮生，從高空向凌天壓去。
劍光覆蓋之處，雲海被盡數推平，遠遠望去，天地間只剩一道不斷逼近的鋒芒。
凌天沒有退避，雙手握劍，天罡劍光在身前凝成一片，將自身護在其中。
轟！
兩股劍光相撞，迎面而來的鋒芒接連散開，凌天身外的天罡劍光卻未曾動搖。
他穩穩站在原處，連握劍的手都沒有晃動。
劍宗上下傳來一陣喝彩，凌天心頭也稍稍一定。
承平劍尊沒有停頓，劍鋒向上一挑，方才散開的劍光重新匯聚，朝著四面八方延伸。
「平八荒！」
八道劍光同時亮起，從不同方向斬向凌天。
這次，他無法只守住身前，四面八方皆有鋒芒逼近，頭頂與腳下，也沒有留下空隙。
凌天目光一凝，本命劍懸於胸前，雙掌相合，天罡劍光隨之向外撐開。
八方劍光接連落下，轟鳴響成一片，將他的身影淹沒。
凌天體內法力不斷湧出，身外劍光受到衝擊，幾次向內收縮，又被他重新撐住。
直到最後一道鋒芒散去，他才鬆開雙掌，重新握住本命劍。
比起方才，他已無法站在原處不動，身形向後退了數丈。
還未站穩，承平劍尊便將長劍豎起。
「平天地！」
上方天光與下方雲海同時被劍意牽動，兩片浩蕩劍光上下相合，將凌天夾在其中。
凌天神情一緊，天罡劍體綻放光華，本命劍上也浮現出一道道劍紋。
他雙手握劍，將天罡劍光撐向上下兩方。
兩片劍光不斷逼近，凌天身外的護持被壓得收攏，連手中長劍都在輕顫。
他沉喝一聲，劍道天心映照之下，原本散向四周的力量重新匯聚，穩住身外的劍光。
劍光相抵，轟鳴震徹群峰。
直到上下兩片鋒芒散盡，凌天才重新顯露，胸膛微微起伏，雙手仍緊握著劍柄。
「平日月！」
承平劍尊再度出劍，劍光分作兩道，一道熾盛，一道幽寒，交錯著斬向凌天。
凌天臉色嚴肅，再不敢分心。
他將本命劍橫在身前，周身天罡劍光盡數收回，凝於劍上。
日月劍光先後壓落，熾盛鋒芒尚未散開，幽寒劍意便已穿入其中，兩股力量交替衝擊，讓他手中長劍劇烈震顫。
凌天身形向後滑去，身外劍光一層層崩散，卻始終守住身前。
待日月光華消退，他終於停下，握劍的雙手微微發緊。
太衡劍宗上下，一片歡騰。
凌天連過四劍，雖已不像最初那般從容，卻沒有受傷，天罡劍體與劍道天心的威力，眾人都看在眼裡。
程靈曦臉上也多出幾分喜色，目光緊緊跟著場中兩人。
凌天卻沒有放鬆。
承平劍尊從始至終都站在原處，四次出劍，動作舒緩自然，根本看不出用了多少力氣。
「平蒼生！」
第五劍落下。
一道劍光橫貫高空，先前四劍留下的餘波被一併壓下，凌天尚未迎上，便感到身外天罡劍光開始震盪。
他立刻催動法力，本命劍上光華大盛，迎面撐住那道鋒芒。
轟！
凌天雙臂猛地一沉，身形接連後退，原本凝實的劍光被壓出大片裂痕。
劍道天心不斷運轉，他卻已無暇顧及其他，只能將力量盡數灌入本命劍，死死守住身前。
這一劍散去時，他面色發白，額頭已有汗水。
下方的歡呼聲漸漸停了。
承平劍尊抬起長劍，第六次出手。
劍鋒落下，天地間響起一聲沉重劍鳴，凌天身外尚未恢復的天罡劍光，當場被壓得向內塌陷。
他咬緊牙關，體內法力奔涌，本命劍橫在身前，劍身幾乎被壓到胸前。
轟鳴聲中，凌天倒退數百丈，天罡劍體的光華明滅不定，嘴角終於溢出一縷鮮血。
直到那道劍光耗盡，他仍維持著抵擋的姿勢，過了片刻，才緩緩放下長劍。
第六劍，勉強接住。
掌教與幾位太上長老看著他的模樣，都沒有再開口。
第七劍，他擋不住了。
「還要繼續嗎？」
承平劍尊沒有立刻出劍，隔著高空問了一句。
凌天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最終搖了搖頭。
「四劍，四年。」
紫袍男子從青銅殿前走出，聲音傳遍群峰。
十劍接住六劍，剩下四劍，本命劍便要留在劍神宮四年。
凌天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劍，心中雖有不甘，卻也只能接受。
原本盼著他能接住七劍，將年限定在三年，如今多出一年，也還算能接受。
掌教正要開口，紫袍男子卻話鋒一轉。
「不過，凌天當真是你們太衡劍宗，至尊以下最強的劍修？」
眾人一怔。
紫袍男子臉上的笑意淡去，目光掃過掌教與幾位太上長老。
「還是說，你們太衡劍宗，想要藏私？」
本以為試劍已經結束，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幾位太上長老面面相覷，程靈曦也皺起眉頭，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青銅殿能探查一方天地，尋出應試之境的最強之劍。」
紫袍男子抬手指向身後。
「你們當真以為，隨便推一個人出來，便能應付過去？」
「可是，凌天就是本宗第六境中，最強的劍修。」
掌教神情鄭重，語氣中同樣帶著不解。
紫袍男子冷哼一聲，沒有再與他爭辯，抬手催動腰間劍令。
青銅古殿隨之震動，四壁上的古老劍紋逐一亮起，殿底劍光鋪向群峰。
既然不肯交人，那便由青銅殿將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