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一號地下城確實很大。
密密麻麻的甬道,每一條都曲徑通幽。
在羅伊等人走過的甬道後方,陰暗的一個拐角的岩壁後,蹲著一名盜賊。
這名盜賊叫做維拉爾,他是維克的弟弟。
作為【黑牙】冒險隊的成員,他一向膽子都很大,為了利益總是沖在最危險的地方。
這一次,也不例外。
維拉爾看向那幾個歪瓜裂棗,心中不免有些想笑。
一個拿著圓盾的盾衛,一個傻乎乎的胖子,剩下的幾人看起來也是奇奇怪怪。
他認為,這次干一票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這樣想著,維拉爾揉碎了手中的螢光蘑菇,在牆壁上做了一個標記。
然後輕輕將耳朵貼在地面。
他的聽力非常敏銳,這也是他可以在隊伍中擔任盜賊的原因。
「走這條吧。」
渾厚的男人聲音從地板傳來震動。
隨後便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們開始移動了,得跟上才行。
維拉爾心裡這樣想著,他放輕步伐,身體緊緊貼著牆壁,緩緩向前移動。
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十分微弱。
可就在不遠處的羅伊耳朵還是動了動,嘴角微微上揚。
在喬恩的提醒下,羅伊刻意去注意了「尾巴」。
真是一支不知死活的隊伍,居然妄圖黑吃黑。
他不留痕跡地看了疤臉一眼。
這個隊伍若是真的打算對上血骨3隊,可以毫不留情地說,必然會被團滅。
這個叫做疤臉的男人能夠在弗拉德的手下擔任隊長,實力恐怕在伊芙琳娜之上。
可這幫人若是死在這裡,會發生什麼?
如果只是羅伊一人單獨行動,這些膽敢黑吃黑的傢伙,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定要讓這裡血流成河。
但是羅伊轉念一想,隊伍中有一個能夠將人榨乾變為乾屍傀儡的疤臉存在,那麼這些愣頭青被團滅了,豈不是變相增強了疤臉的實力嗎?
他可不想疤臉製造出一堆血傀儡軍團。
眉頭輕輕皺起,思緒在羅伊的腦海中飛速運轉。
讓喬恩把這煩人的尾巴切掉?
不行,現在在疤臉的眼皮子底下,沒辦法傳遞這麼複雜的信息。
展現出強大的實力,讓這個盜賊知難而退?
不妥,不能把可能性寄托在敵人的判斷上,萬一敵人迎難而上怎麼辦。
相比較這種需要頭腦謀略的東西,羅伊還是更擅長戰鬥。
正當羅伊還在思考如何破局的時候,一旁的疤臉突然笑了起來。
「居然還敢跟這麼緊。」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甬道便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是那個盜賊。
他意識到自己的暴露,果斷地選擇了跑路。
「哈寶!有好吃的送上門了!」
疤臉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臉上那條傷疤就像是一個醜陋的蜈蚣在扭動。
「吃!好吃的!」
哈寶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朝著那個盜賊逃跑的聲源方向衝鋒起來。
咚咚咚!
哈寶的塊頭很大,粗壯有力的腳掌踩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此刻的他就好像是一輛人形坦克,朝著目標碾壓過去。
「啊啊啊啊!大哥!救我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甬道中炸響。
壞了,疤臉發現的太快。
羅伊深吸一口氣,連忙追了上去。
藉助著甬道石壁上螢光菌類和礦石的光暈,羅伊再次看見了哈寶進食的畫面。
十分殘暴血腥,那個盜賊的頭顱直接被擰了下來。
哈寶的大手強勁有力,甚至將對方的頭顱骨頭都捏的凹陷進去。
衝著無頭的屍體,這個傻子仰著頭痛飲鮮血。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羅伊的目光越發冰冷。
他確實討厭黑吃黑的冒險者,這些冒險者死不足惜。
但是相比之下,這些血族眷屬已經不算是人了,他們將人類視作食物,肆無忌憚地踐踏人類的生命,對人命沒有絲毫敬畏!
「哈寶!慢點喝!哎呀,你怎麼把頭擰掉了!」
疤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臉上帶著笑意打量著那具無頭屍體。
看見屍體失去完整性,他面露可惜地搖了搖頭。
「下次,不要把頭擰掉,咬破喉嚨,古麗還能縫合!」
古麗,就是那個帶著兜帽,一言不發的女人。
「哈寶,不擰頭!喝果汁!」
哈寶歪著頭,一臉天真的沖疤臉點了點頭。
那副呆傻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七八歲的孩童一般。
可他滿嘴的鮮血,牙齒上沾滿的血漿,卻又讓人心裡止不住的發寒。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羅伊心裡有股無名火。
嗒嗒嗒!
突然,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在甬道中陡然響起。
「你們!敢殺我弟弟!」
話音還沒落下,閃著銀光的劍刃就先朝著哈寶的脖子砍去。
這記斬擊速度非常快,而且力道非常大。
如果羅伊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個戰技!
「痛!」
哈寶痛呼一聲,抬起手臂接住了劍刃。
劍刃砍進他白胖的手臂足足三分之二,幾乎快要將手臂砍斷。
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效果,可是那個持劍的男人眼中卻閃過驚詫。
他迅速拔出劍,身形靈活的向後連連退卻。
站定身形。
那男人看了一眼手中的劍,又看了一眼那個嗷嗷喊疼的胖子,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開什麼玩笑,他的戰技【速切】可是連巨甲蟲的甲殼都能輕鬆切開的,可是居然切不斷這胖子的手臂!
「大哥!遇到硬茬了!」
男人大吼一聲,開始呼叫隊友。
很快,從他的身後湧出來足足五人。
為首的,是一個長相彪悍的大哥,看起來很有江湖氣。
這大哥迅速掃視了一圈周遭的環境,臉上的表情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
「對面的,誰說話好使!出來!」
大哥舉起大刀,神情兇狠。
可是,血骨3隊的人卻沒有一個站出來回應。
羅伊眼眸低垂,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疤臉臉上似笑非笑,似乎覺得這樣的情景十分有趣。
哈寶舔著手臂上滲出來的血,臉上居然露出滿足的笑容。
古麗的臉在兜帽的陰影下,什麼表情都看不見。
血骨3隊這樣的回應,反倒是讓那個大漢心裡發怵。
額頭上也流下一滴冷汗。
這幫怪胎,讓他感覺很不正常。
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掉頭就跑。
「大哥!別和他們廢話了!他們殺了維拉爾!那是我弟弟!」
維克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舔舐傷口的哈寶。
大哥看了一眼維拉爾的無頭屍體,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弟,心中燃起最後一絲血性。
他硬著頭皮說道:「草!你們不由分說就殺人!必須給出一個交代!我告訴你們,我們【黑牙】可不是吃...」
話還沒說完,他的脖子便出現了一道血線。
大哥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眼中只剩下恐懼。
啪嗒。
頭顱從脖子上滑落,那名受人擁戴的大哥也變成了一具屍體。
疤臉臉上依舊掛著笑意,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交代?我出來混的跟誰交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