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正在設宴款待范蠡的勾踐聽到了外面的隆隆聲,連忙問道。
范蠡、文種等人,同樣聽到了外面的聲響,也都一臉詫異。
有眼力的屬下連忙出去打探情況,不一會兒功夫回來稟報導:「稟大王,吳軍製造了奇怪的器械,可以投擲石塊攻擊,我軍的樓車損失慘重。」
「投擲石塊?莫非是拋機?」
見多識廣的范蠡猜測道。
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范蠡於是解釋道:「中原征戰,曾出現過用拋機投擲石塊以攻城的情況,只不過,並未大規模的流行。」
「去看看!」
本來就心情不好的勾踐,心情更加抑鬱了。
眾人出了營帳,登上高台,就看到姑蘇的城牆上,正在源源不斷地拋擲著東西,有石塊,有火罐,甚至還有生活垃圾……
在吳軍的攻勢下,已經有數十架樓車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壞,更有不少士兵被砸得頭爆肢殘。
「冉漢定是見范將軍大軍來援,害怕守不住姑蘇,所以先下手為強。狡詐的奸賊,明明握著大殺器,竟然忍到了現在才用!」
文種恨聲道。
勾踐的臉色頓時更加不好看了。
對文種也更加地不滿起來。
如果拿一個人來類比文種的話,他應該是當代的田豐,就是那個最終被袁紹殺了的田豐,能力很強,但是性格和嘴巴卻讓人很難受。
但勾踐還是忍住了。
在滅吳之前,勾踐就是一個虛懷若谷的明君,哪怕是裝,也要裝出來!
范蠡悄悄看了文種一眼,心中有些無語。
文種的話在外人聽來,不就是說勾踐用兵無能,不值得冉星河全力應對;而范蠡威震天下,冉星河一見到范蠡來,就什麼招數都使出來了。
別管這是不是文種真正的想法,反正在大家眼中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文種這不僅自己得罪了勾踐,還把范蠡架在火上烤。
「范卿,看來容不得為你接風了,傳令,全軍攻城!」
勾踐怒道。
「大王,不可,大軍遠道而來,還是休整一日再攻城為好!」
文種出於公心勸諫道。
說完,還給了范蠡一個眼神,意思是讓范蠡也一起勸勸勾踐。
然而文種沒有注意到的是,這一幕勾踐已經看在了眼裡。
勾踐恨的牙痒痒,但是,他能忍。
范蠡心下苦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順著文種的話說下去。
順著文種的話,他就成了和文種一起用大勢綁架勾踐決策的權臣,會令勾踐更加警覺、痛恨;
不順著的話,大軍確實剛趕路到達,需要休息,現在驟然進攻,恐怕不僅敗多勝少,還會招致大軍的不滿。
范蠡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對面城牆上傳來驚天動地的高呼。
「越人勾踐,無恥反覆,嘗矢諂媚,刻薄寡恩,不通兵事,不似人君,有何面目竊居越君之位,不如退位讓賢,傳位范蠡!」
「退位讓賢,傳位范蠡!」
「退位讓賢,傳位范蠡!」
「退位讓賢,傳位范蠡!」
城牆上的吳軍高聲疾呼。
毫無疑問,這又是冉星河的主意。
冉星河自從被越軍用了反間計後,可就一直憋著氣呢!
剛剛發現范蠡的軍隊明顯比勾踐多太多的時候,冉星河忍不住生出了壞水。
噗通——
范蠡頓時臉色慘白,直接跪倒在勾踐的腳下。
范蠡當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當時他和勾踐的分工,是他帶著大軍去阻擋夫差,順便搶掠吳國江北淮南的人口、財富;勾踐則負責拿下唾手可得的姑蘇城。
如今,勾踐不僅沒有拿下姑蘇城,反而還損失慘重;而他范蠡所部卻幾乎沒有什麼損失,搶的盆滿缽滿。
這樣的對比,自然讓勾踐的面子上十分不好看。
范蠡深知,功高震主可沒有什麼好下場。
范蠡早就看透了勾踐這個人了,這也是歷史上滅吳成功之後,范蠡選擇歸隱的最重要原因。歷史上的文種沒有功成身退,結果被勾踐賜死。
「范卿,你把寡人當什麼人了?」
勾踐大笑著扶起了范蠡,看上去倒真像一個寬宏大度的人君。
「臣願為先鋒!」
范蠡鄭重請戰道。
范蠡已經想明白了,他必須要參戰,而且必須要戰敗。
雖然如此一來,給越國造成了不必要的損失,但起碼能夠保住他的性命。
在保國與保身之間,范蠡選擇了保身。
「好,那就交給范卿了,哈哈哈哈……」
勾踐爽朗地大笑,絲毫沒有勸阻的意思。
范蠡無奈,只能去指揮軍隊攻城。
「大王、范將軍,不可,不可啊!」
文種急得去拉范蠡,卻被范蠡一袖子甩開。
……
在范蠡的調度下,越軍開始三面攻城。
冉星河見狀卻稍稍鬆了一口氣。
副手余杉有些奇怪,問道:「旅長,越軍如今是我數十倍,為什麼要激怒他們攻城?」
城牆上的其他人也豎起了耳朵,想要聽冉星河的高見。
冉星河知道這是安撫人心的機會,於是開口解釋道:「范蠡所部雖然兵多將廣,但卻是剛剛趕到的疲兵,需要的是休整,正常情況下,怎麼也得調整一兩天再進攻。
我們迫使他們今天進攻,不僅會讓他們得不到休息,更加的疲憊,戰鬥力更低,也會讓他們對勾踐更加的不滿。
如此,等到明天,我們就可以大聲說,勾踐逼迫范蠡出戰,導致越軍大敗,總之,就是離間勾踐與范蠡的關係。」
「旅長高見!」
余杉拜服。
經過這近三個月的守城戰,余杉等人對冉星河的能力早已經認可,對於他的大方、公正更是心服口服。
反正他們之前跟著夫差打了那麼多年的仗,都沒有跟著冉星河打三個月得到的獎勵多。
甚至還得到了王宮中的漂亮娘們。
儘管只是宮女,但給他們妃子他們也不敢上啊!
「越軍開始衝鋒了,投擲蒺藜吧。」
冉星河笑眯眯地說道。
除了投石機,冉星河還讓工匠用木頭、竹片乃至陶片弄了些蒺藜狀的小玩意兒。
這些東西用來對抗中原的軍隊效果寥寥,但問題是,越軍大部分都不喜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