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有分兵的好處,集中兵力有集中兵力的優勢。
如果只講理論,那麼兵法就是套娃。
「哀兵必勝,勝兵必驕,驕兵必敗,敗兵必哀」這樣子。
真正到了行軍打仗的時候,還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分兵對於冉星河而言,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獨立帶兵,不用擔心頭上有婆婆,不僅具有極高的自主性,也更容易做出成績。
劣勢則是風險自擔,鮮虞如果想要各個擊破的話,十有八九會集中優勢兵力先對付冉星河這個軟柿子,到時候,危險性將會大增。
但總體而言,冉星河還是喜歡獨自帶兵的。
冉星河按照樂羊的軍令,率軍大張旗鼓卻又不緊不慢地向靈壽進軍。
在靈壽以南,一共有兩座比較重要的城邑——蔓葭邑和番吾邑。
其中,蔓葭邑位於太行山余脈之中,南臨綿蔓水,扼守井陘口。
歷史上,中山國遷都靈壽後除了重修靈壽城外,也大修蔓葭邑,後來趙國動用二十萬大軍發動蔓葭之戰,花了三年最終滅亡中山國。
秦漢之際,韓信發動的大名鼎鼎的背水一戰,也發生在蔓葭邑附近。
(當時的番吾邑位置還不是水庫)
考慮到蔓葭邑就在背後,留著的話不太安全,冉星河便派晉慮帶兩千人去攻打,誰知半路上碰到了蔓葭邑的使者捧著白狄的腦袋來降。
「吾族為諸夏血脈,近年來卻飽受蠻夷侵擾,幸得將軍弔民伐罪,救吾等於水火之中啊!」
奪取了蔓葭邑的殷人後裔曼生一臉感動之色,哭訴道。
冉星河當即下令款待曼生。
曼生還是第一個帶著城池來投的中山貴族,哪怕是冉星河裝樣子,也得裝出千金買骨的架勢來。
酒過三巡,曼生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原來,曼生是殷商後裔。
商王武丁曾封其叔父於「曼」地,其族稱「有曼氏」。
「曼」通「蔓」,即是因綿曼(蔓)水而得名。
在商代,井陘一帶其實是商代方國「曼國」的封地。
這其實又與色孽任務介紹中「中山地薄人眾,猶有沙丘紂淫地餘民」對得上號。
這片地區,不僅有著古曼國,還有著大量其他的殷人後裔封國,後來這些封國有的消亡於周王朝諸侯的攻伐,有的則被戎狄侵襲滅亡,部分移民雜處於戎狄之間,艱難求生。
歷史上中山國出土了眾多精美的青銅器,很難說其中有多少是殷人遺民的功勞。
畢竟,以鮮虞人「丈夫相聚遊戲,悲歌慷慨,起則相隨椎剽,休則掘冢作巧奸冶,多美物,為倡優」,整天相聚玩樂、殺人、劫掠、盜墓、作奸犯科、賣鉤子的風氣,也不像是能夠創造出精美青銅器的樣子。
「中山國中,如曼君這樣心向諸夏之人,不知還有多少?」
冉星河問起了另外的問題。
曼生的投誠,讓冉星河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夷夏間雜的地區,必然會有著激烈的民族矛盾,這是現實的必然。
桌子就這麼大,有人上桌吃飯,有人就得提供服務,最可怕的是,有人還很可能成為食物。
曼生的投誠,雖然現在還很難界定是不是苦肉計,但只要是真的的話,那麼必然能夠成為離間中山國夷夏關係的棋子,操作好了,可以引發中山國內亂。
另外,冉星河還有著中山復國的任務,這些人或許可以用得上。
「靈壽有大姓陰氏、江氏,為諸夏苗裔。」
曼生答道。
「曼君可知鮮虞遊牧之地?」
冉星河繼續問。
「方圓百里之內的鮮虞遊牧之地,在下略知一二,在下願為將軍引路。」
曼生很快想明白了冉星河的打算,立刻決定交出自己的投名狀。
「好好好!我必將曼君之功,如數告知大王!還請滿飲此杯!」
冉星河大笑道。
當微醺的冉星河回到大帳的時候,帳里竟然多了一名曼妙的女子。
巧的是,女子也叫做曼妙。
「妾身曼妙,家父諱生,見將軍身邊無人照料,特來為將軍暖床洗腳。」
曼妙嬌聲上前,就要脫冉星河的鎧甲。
冉星河的臉,當場就變了。
「曼君好意,我心領了!卿之美貌,吾亦絕倒,但鮮虞未滅,何以家為?若是曼君有心,可在城中為卿建一樓閣,待吾覆滅中山後自當迎之!」
冉星河不留半分餘地的說道。
「將軍之志,妾身已知!妾身當留完璧之身,等將軍凱旋之日!」
曼妙臉上並沒有被拒絕的難堪,反而有一種見到英雄的驚艷。
【鮮虞未滅,何以家為!】
曼妙默默的吟誦著這八個字,決定回去之後就創作一首詩歌,以傳唱冉星河的雄心壯志和二人的美麗愛情!
是的,愛情!
曼妙本來對父親將她送人的舉動心懷不滿,只是為了家族不得已接受。但是現在,就沖冉星河這一句話,就已經讓她一見鍾情,更何況,冉星河還年少有為,分外英武雄壯。
冉星河卻沒有這個時代女人特殊的戀愛腦,他不再跟曼妙說話,轉而大聲道:「來人,送此女回去。」
「諾!」
帳外的守衛連忙應諾,卻不敢看冉星河的臉色。
此時,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他們本來也是好心,覺得冉星河行軍打仗這麼辛苦,剛好有盟友送來了個大美人,那還不趕緊讓她給主君暖床去?
卻沒有意識到,這與冉星河一直以來苦心塑造的形象不符。
冉星河心中卻在感嘆,把白錦留在安邑之後,身邊連個機靈的人都沒有。
白錦這次並沒有跟著冉星河一起出征,而是被冉星河留在了子夷的身邊,冉星河覺得,萬一有什麼意外的話,白錦說不定能夠用得上。
這也就造成了冉星河身邊無人可用的情況,剩下的護衛忠心是忠心,就是不大聰明的樣子。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主將醇酒美人地享樂的話,手下們怎麼可能會拼命?
爽一次和爽無數次,孰輕孰重冉星河還是分得清的。
更何況,誰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死間,會不會給自己來神之一口啊?
所以這個女人,冉星河是絕對不能要的!
曼妙的小插曲很快過去,第二天的大營里,卻傳揚起了冉星河與士卒同甘共苦拒絕美色的舉動以及那句「鮮虞未滅,何以家為」的名言。
冉星河的威望再次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