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樂羊踢出去的話,冉星河年紀太輕且跟主將爭鬥,犯了大忌,說不定會被一併趕走,至少他不可能成為中軍將;而後軍將田子方一直搞後勤,也沒有什麼背景和出色戰績;這種時候也不大可能從安邑派個不熟悉情況的人過來……】
【所以,熟悉中山情況的我臨危受命成為中軍將的機率很大啊!】
【到時候,我宗室的身份,又有著滅了中山國的大功,將整個中山國封給我不現實,但是將顧城之類的封給我,讓我率軍鎮守中山,還是有可能的!】
魏赫的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說到底,誰又不想進步呢?
魏赫也想要進步啊!
能成為上卿,誰願意當下大夫啊?
晉慮看魏赫的表情,就知道已經說動了他,心下也是鬆了一口氣,連忙抱拳表忠心道:「慮願為將軍馬首是瞻!」
「晉將軍,何故如此啊,哈哈哈……快快請起!」
魏赫一邊扶起晉慮,一邊封官許願道:「若事可為,吾一定向國君舉薦晉將軍為前軍將!」
「慮,謝過將軍!」
晉慮再次致謝。
兩人都是哈哈大笑。
只不過,魏赫想不到的是,此時的晉慮正在考慮的,反倒是是否該把這次密談的內容告訴冉星河。
晉慮覺得,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服的魏赫,恐怕未必能夠斗得過冉星河。
畢竟,冉星河可以以一己之力,將樂羊和他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晉慮又想了想,萬一魏赫成功了呢?萬一魏赫真的會舉薦他為前軍將呢?
他也想進步啊!
剛剛晉慮還在心裡嘲笑魏赫利慾薰心,但事情真到了自己的頭上,晉慮的表現其實也比魏赫好不了多少。
人心,都是很複雜的。
當局者迷。
魏赫和晉慮商量一番之後,聯袂去見樂羊,並將冉星河的所作所為向樂羊做了匯報。
「哼!」
樂羊氣得一拍桌子,怒聲道:「這些戰利品是全軍的,他怎敢私分?」
樂羊似乎很擅長扣帽子攬功勞,一句話就將冉星河所部的戰利品全部充公了。
魏赫和晉慮眼觀鼻鼻觀心,都是沉默不語。
樂羊也覺得自己的理由有些牽強,但是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好理由。
「晉將軍,你以為呢?」
樂羊決定把皮球踢給晉慮。
「全憑將軍做主,屬下堅決執行樂將軍的命令。」
晉慮立刻把皮球踢了回去。
「大軍帶著牛羊確實不像話,還怎麼打仗,不如就先買下來吧。」
樂羊冷笑著說道:「買下來後給全軍加餐。」
「將軍英明。」
晉慮立刻大呼。
「但是,本將軍可不像冉將軍那樣生財有方啊!所以錢先欠著,等拿下顧城後,再發賞賜!」
樂羊一句話三個坑。
晉慮卻面色不變,仍舊應諾道:「屬下一定向全軍傳達清楚中軍將的意思。」
樂羊臉上的青氣一閃而逝。
樂羊本來的打算,是將晉慮當做潤滑劑,讓他吃點虧,安撫好麾下的部隊,但是聽晉慮這番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語氣,分明是想要把所有的責任都往樂羊頭上拋。
兩個都不想擔責任的人,在這裡爆發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暗鬥。
他們都很清楚,搶奪士兵的財產,一個搞不好會引發兵變的。
一旦發生了兵變,那情況可就變質了,輕則處理晉慮,重則處理到樂羊,甚至有可能在兵變中就已經要了他們的性命!
但對於樂羊而言,他不處理這件事也不行,所以他才想要把責任壓到晉慮頭上,卻沒有想到,初來乍到的晉慮,竟敢直接頂撞他!
樂羊惡狠狠地看著晉慮。
晉慮目光平靜地看著樂羊。
這一刻,樂羊忽然想到了什麼,餘光掃了魏赫一眼,卻發現魏赫的臉上似有喜意。
【晉慮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敢這樣頂撞我,除非他有了其他的後台,現在看來,是魏赫這傢伙有想法了嗎?】
樂羊很快想通了問題的關鍵。
【該死!】
樂羊恨得心裡痒痒,但這一刻卻不敢表露出來。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地位危險了。
不僅自己所為的後台翟璜態度未定,前軍將冉星河更是已經成了敵人,就連他的中軍佐魏赫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如果不能夠儘快奪取顧城的話,他真有被換帥之憂!
說不定都無法活著回去。
【看來,真的要用冉漢的攻城之法了嗎?投石車真的這麼管用?】
樂羊心中艱難地思量著,最終決斷道:「晉慮聽令!命你部一個月內趕製出一百架投石機。若到期完不成,軍法處置!」
「將軍,卑職手下沒那麼多工匠啊!」
晉慮慌了。
這件事和搶士兵財物性質完全不同,是正兒八經的軍令部署,完不成軍令,受處分的也僅僅是晉慮,而不是全軍。
晉慮沒法用全軍來綁架樂羊了。
「哼,休要找藉口!你跟隨冉將軍製造投石車拿下靈壽城,怎麼到了我這裡就不行了?軍令已下,若完不成,真當我手中寶劍不利嗎?」
樂羊惡狠狠地說道。
這一刻,他是真的動了殺心的。
而且,不動殺心也不行了!
樂羊已經跟冉星河成了死仇,又察覺到副將魏赫已與別有用心的冉星河的副將攪在一起,他要是再不有所行動,可就要遭了。
樂羊拿得起放得下,他已經做好了最壞情況下依靠投石機取勝的準備。
如此一來,雖然功勞要分給冉星河一部分,但至少他贏了。
樂羊必須首先保證能贏。
至於給晉慮下的任務,既是為了攻下顧城,也是為了拿他開刀,殺雞儆猴!
雖然這個時代,沒什麼假節鉞的說法,對貴族也很寬容,但如果樂羊真的要殺了一個完不成任務、貽誤戰機的前軍副將,至少當時是沒有人能夠救得了的。
晉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頓時汗如雨下,求助似的看向了魏赫。
魏赫喉結鼓了鼓,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冉將軍那邊造投石車都用了兩個月,可否寬限到兩個月?」
「將軍,只要寬限到兩個月,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晉慮也連忙說道。
樂羊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魏赫一眼,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主君正等著我們拿下中山國的消息,我們怎麼能把希望寄託到一件器物之上?魏赫聽令,命你從明天開始,帶領本部人馬攻城!」
「你!」
魏赫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我才是主將!」
樂羊毫不畏懼的盯著魏赫。
【你會後悔的!】
魏赫心裡狂怒,但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諾!」
魏赫憋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