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漫長。
在慎二沉迷研究的時候,獨自離去的肯尼斯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他的魔術迴路已經毀了,引以為豪的魔術也已經無法釋放。
所以他需要新的力量。
但好在他目前還是埃爾梅羅家的家主。
能夠調動的資源依然超越絕大多數人。
這些資源等到他廢掉的消息傳回時鐘塔後,絕大多數都會被其他人侵吞。
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自己用掉划算。
衛宮切嗣狠狠地給肯尼斯上了一課——關於不適用魔術該怎麼戰鬥。
在回到地下停車場的路上,肯尼斯就收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他回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麼樣,現在就還是什麼樣。
這樣的現狀讓肯尼斯的心再次抽痛。
他身為重傷患無故失蹤一兩個小時,居然無人察覺。
尤其是其中一個是宣誓向他效忠的從者,一個是他的未婚妻。
肯尼斯不是傻子,索拉烏的這段時間的表現根本毫不掩飾。
他之所以對迪盧木多態度極差,這方面的因素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誰讓迪盧木多生前就有拐跑了老大未婚妻的先例呢,而肯尼斯的歷史也學得十分不錯。
只要一看到迪盧木多,再加上索拉烏的態度。
肯尼斯就仿佛看到自己的頭髮變成了綠色。
當然,肯尼斯也知道自己對迪盧木多更多是遷怒。
畢竟迪盧木多那顆詛咒的淚痣,蘊含的詛咒很微弱,只能對一般人生效。
索拉烏是大名鼎鼎的降靈科君主的女兒,自身的魔術天賦不可能弱。
淚痣的詛咒魔力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她。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索拉烏就是自願的——但偏偏這才是最傷人的。
之前肯尼斯考慮到聖杯戰爭只會持續七天,七天之後,迪盧木多就會回歸英靈座。
所以肯尼斯還可以告訴自己,以後的日子還很長,他有足夠的時間贏得索拉烏的芳心。
但這一切都在愛因茲貝倫的城堡中被無情的擊碎了。
之後索拉烏的所作所為更是傷透了他的心。
之後慎二的到來更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慎二大搖大擺地靠近的時候,肯尼斯多麼希望那腳步聲是索拉烏的回心轉意。
但並不是,來的只是一個嗅到腐臭味尋來的鬣狗。
慎二和肯尼斯的交易過程十分順利,甚至兩人都沒有紅過臉。
但內心深處,你當肯尼斯真的願意將家族的資產隨便轉移給外人嗎。
那只是他沒有辦法拒絕而已。
哪怕最後的結果算得上皆大歡喜,慎二得到了肯尼斯的知識與遺產。
肯尼斯也想盡辦法的為家族找到了一條延續的道路。
但對肯尼斯來說,這就是恥辱。
由此而生的怒火燒不到慎二身上,那自然就需要有人來承受。
將輪椅推到遠離病床的陰影之中,肯尼斯閉上雙眼。
平靜的咀嚼著這份屈辱,任由熊熊燃燒的怒火舔舐他冰冷的心智。
而另一邊,迪盧木多正全速向地下停車場趕。
伊斯坎達爾的王之宴會下半段鬧得很大。
最開始的混戰就差點將房屋夷為平地,rider帶著saber撤退之後。
吉爾伽美什更是將怒火全部撒在了狂戰士這個攪局者身上。
這一次就連遠坂時臣都不敢出言勸阻了。
畢竟派出assassin就已經是他自作主張了,要是在吉爾伽美什正在氣頭上的時候阻止他,那遠坂時臣估計他是活不到明天了。
所以只能派人一邊疏散民眾,一邊做好善後工作——指催眠。
反正這一次的事故就只是燃氣爆炸。
並不是什麼恐怖襲擊,更和之前的酒店爆炸、碼頭大火沒有關係。
而吉爾伽美什和berserker打出了真火,這麼大的動靜迪盧木多自然也能注意到。
本來他現在就在索拉烏的「勸說」下,寄希望於獲得聖杯戰爭的勝利,好用聖杯治癒他的master,有這麼個機會自然要去探查一下情報。
但迪盧木多的腳程實在是不算快,等他趕到的時候,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而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作為忠誠派的迪盧木多自然要給御主匯報。
結果就是肯尼斯失蹤的消息索拉烏終究是瞞不住了。
「Master!」
迪盧木多焦急地衝進空曠的地下停車場,急促的腳步聲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迴響。
索拉烏則臉色陰沉地跟在他身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Master!」
迪盧木多的呼喊在空曠的停車場內反覆迴蕩,卻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那盞聚光燈依舊孤零零地亮著,刺眼的光束下,那張病床上卻已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迅速掃過每一個昏暗的角落,最終猛地定格在遠處那片濃重的陰影之中——那輛他無比熟悉的輪椅,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Master!」
迪盧木多快步上前,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輪椅前,看清上面那個身影的瞬間。
他的動作卻猛然僵住了,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
肯尼斯閉著眼睛,身體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放鬆姿態靠在椅背上。
那份安詳在此時此地顯得格外詭異,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雙手交疊著放在膝上,修長的手指關節處,還殘留著些許魔術材料燃燒後特有的、正在緩緩黯淡下去的磷光碎屑,像是剛剛完成某種儀式。
「退下吧,Lancer,給我一些私人空間。」
肯尼斯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視線徑直越過了身前的迪盧木多,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是死死地鎖定在他身後的索拉烏身上。
迪盧木多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對勁,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讓他背脊發涼。
「……是!」
然而,他最終還是順從了。
畢竟,肯尼斯是他的主君,是他宣誓效忠的對象。
這樣的想法或許可被稱為愚忠,但他迪盧木多此次回應召喚現世於此。
為的不就是這份不容動搖的、近乎偏執的忠誠嗎?
「索拉。」
在迪盧木多依言退去之後,空曠的場地中央便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肯尼斯一如既往地、用那溫柔而熟悉的語調呼喚著他對未婚妻的暱稱。
那聲音里蘊含的深情與眷戀,即便事到如今,似乎也未曾有絲毫改變。
「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些什麼?」
只是,聽到這聲曾令她心動的呼喚,索拉烏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動容,她只是扯動嘴角,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你還想以我的未婚夫自居嗎?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放下你可悲的幻想吧。」
她的聲音尖銳而刻薄。
「我是君主的女兒,我的婚姻必須為家族帶來榮耀與力量,我的未婚夫,無論如何,也決不能是你這樣一個……魔力迴路盡毀、連站立都無法做到的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