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衛宮切嗣的日式庭院被摧毀之後,一行人搬進了另一個安全屋之中。
只能說愛因茲貝倫家的財力的確十分雄厚,經得起折騰。
而此時安全屋中的氣氛卻顯得十分的凝重。
不久之前還重傷垂死的衛宮切嗣,此時卻已經並無大礙。
他站在安全屋的窗戶旁,點燃一支香菸,眺望著夜色下的城市景致。
愛麗絲菲爾亦沉默的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而凝重氣氛的源頭,亞瑟王阿爾托莉雅則是一身戎裝,滿臉嚴肅的站在客廳中央。
這場斬首行動可謂是失敗到了極點。
他完全沒有想到如肯尼斯這樣的標準魔術師,會如此迅速的擁抱了現代武器。
雖然最後肯尼斯與lancer的確退場了,但卻不是以衛宮切嗣希望的方式。
哪怕持有劍鞘【遠離塵世的理想鄉】,他也差點給肯尼斯陪葬。
更難以接受的是,參與行動的是兩個人,但最後活下來的卻只有他。
久宇舞彌被永遠的埋葬在了那座廢墟之下。
與之相比,就連劍鞘的事情暴露也不算什麼大問題了。
衛宮切嗣深吸一口煙,尼古丁的苦澀在肺中蔓延,卻壓不住喉嚨里那股鐵鏽般的腥甜。
他想起舞彌最後的聲音——不是恐懼,不是怨恨,而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她追隨他太久了,久到早已將自身的存在完全繫於他的意志之上。
這樣的結局,對她而言或許算不得最壞。
但衛宮切嗣無法這樣說服自己。
「切嗣。「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
她站起身,走到丈夫身側,卻沒有觸碰他。
她知道此刻的切嗣是一座冰封的火山,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引發不可控的崩塌。
「愛麗。「
衛宮切嗣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確認死亡,你和saber一起去接收令咒。「
沒有悲傷,沒有緬懷,更沒有遲疑,在達成了階段性目標之後。
衛宮切嗣立刻開始安排下一步的行動。
阿爾托莉雅握緊劍柄,指節泛白。
他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冷酷。
「舞彌小姐的犧牲……「
「是必要的。「
衛宮切嗣打斷她,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眼窩深陷,瞳孔中燃燒著某種讓阿爾托莉雅感到熟悉的東西——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為熾烈的、近乎偏執的執念。
他說得如此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份後勤清單。
阿爾托莉雅感到一陣眩暈,那不是來自肉體的疲憊,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認知衝擊。
她想起自己曾經信任的騎士,想起那些在卡姆蘭之戰前離她而去的面孔。
想起自己始終未能理解的——人類為何能在說出「必要「二字時,如此輕易地割捨羈絆。
「衛宮切嗣,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眼看衛宮切嗣立刻就要出門,投身於下一場行動,阿爾托莉雅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沒什麼好解釋的,劍鞘目前在愛麗身上,你需要的話,之後讓愛麗轉移給你就好。」
衛宮切嗣的腳步停頓了一瞬,他並未辯解。
只是冷冰冰的吐出這樣一句話,隨後便徑直離開。
阿爾托莉雅愣在原地,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她想要的解釋從來都不是關於劍鞘——那不過是衛宮切嗣又一次刻意的曲解。
用事務性的冷漠將真正的問題掩埋。
她想要知道的是,衛宮切嗣對她的不信任的根源在哪裡。
難道將劍鞘的問題如實相告,在他有需要的時候,自己會吝嗇的不願幫助嗎。
「他不是那個意思。「
愛麗絲菲爾輕聲說道,卻不知是在安慰騎士王,還是在說服自己。
阿爾托莉雅沒有回應。
她想起在愛因茲貝倫城堡初遇的時候,那時她便隱約察覺到,這位御主與她在理想上存在著某種危險的共鳴。
他們都背負著過於沉重的誓言,都試圖以一人之力扭轉不可挽回的頹勢。
但此刻她終於看清了分歧所在。
她珍視過程中的每一份羈絆,而衛宮切嗣只承認結果意義上的正義。
庭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響,漸行漸遠。
「愛麗絲菲爾。「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該休息了。「
阿爾托莉雅沒有提及劍鞘的問題,相比起她,現在的愛麗絲菲爾更需要這份力量。
Lancer的退場不只是競爭者少了一個。
也代表聖杯戰爭愛麗絲菲爾正式開始履行小聖杯的職責。
而愛麗絲菲爾就是愛因茲貝倫家特別調製的人造人,其作用只是作為小聖杯的容器。
隨著從者數量的減少,小聖杯的「質量」就會越來越大。
直到作為外殼的愛麗絲菲爾被這份質量碾碎,小聖杯便會現出真容。
僅僅是一個lancer的分量,愛麗絲菲爾的身體狀況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衛宮切嗣臨走之前留下的話,在這樣的情況下,更像是一場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算計。
阿爾托莉雅怎麼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就將劍鞘從愛麗絲菲爾身上剝離。
「saber!對不起。」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里滿是愧疚,
畢竟不管她懷著怎樣的心情,在事實上她確實參與了對阿爾托莉雅的隱瞞。
「......算了!」
面對愛麗絲菲爾的歉意,阿爾托莉雅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指責愛麗絲菲爾欺騙她嗎,可是愛麗絲菲爾和衛宮切嗣是夫妻。
人家兩口子站在一起天經地義。
「走吧,我們先去把令咒取回來。」
心中一團亂麻的愛麗絲菲爾選擇了用行動來掩蓋自己的無措。
冬木教堂依然亮著燈光,想來神父也在為今天發生的事情頭疼。
推開教堂的大門,兩人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
言峰璃正的身影正端坐在座椅區的最前端,低著頭,似乎正在祈禱。
「言峰神父,按照約定,我們來領取令咒了。」
愛麗絲菲爾深吸一口氣,上前和言峰璃正搭話。
但還沒等她靠近,前排的言峰璃正突然向側方歪斜,一下子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