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來意
卓林來不及調息,提劍便追,其餘武試生也火速沖了出去,鄧青也混在其中。
鄧青自然是去充個人數。
在意識到自己被誤認的危機暫時解除時,鄧青緊繃的神經本來已經放鬆下來。
可此刻,藍衫客身份的解密,新的疑雲又籠上心頭。
血屠熊震,大名鼎鼎。
山神廟一戰中,鄧青隨同慶堂同仁跟隨縣尉蘇兵清剿東煌教餘孽,對戰的正是血屠熊震率領的隊伍。
被鄧青和李成聯手弄死的周飛,正是血屠熊震的徒弟。
當時,周飛服下燃血丸,實力暴漲,差點反殺了李成和鄧青。
最後因傷勢過重,加猛藥反噬,死在了無名澗底。
事後,李成取走了周飛的首級,拿去向官府邀功。
鄧青則得了周飛身上剩餘的金子和物品。
如今熊震盯上李成,難道就是為了替愛徒周飛復仇?
畢竟,李成用周飛首級請功,此事就不可能是秘密。
鄧青越想越覺得;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他正轉動著念頭,前方忽然傳來激烈的兵器碰撞聲,緊接著,便是怒吼聲和驚呼聲。
鄧青攀上一座高台,送目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街道上,熊震正與張伯以及兩名中年人激戰。
熊震只一招,張伯就被掃飛出去,倒是張伯帶來的兩個中年人,武功不俗,跟熊震打的有來有回。
衝上前來的卓林等人不敢近身,議論紛紛。
鄧青也從這議論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血屠熊震是鍛骨二重,而張伯是鍛骨一重。
眼看熊震便已陷入死局,忽地,他咬破右手食指。
熊震用血指在刀身上飛快抹過,口中念出一串晦澀音節。
下一瞬,刀鋒上的鮮血竟化作一縷縷暗紅煙氣。
熊震猛地揮刀劈向地面,轟!長刀落地,暗紅煙氣轟然炸開。
轉眼之間,方圓數丈都被一片紅黑煙霧籠罩。
煙中傳出刺鼻腥氣,還有影影綽綽的鬼哭聲,擾得人氣血浮動,心神不寧。
和熊震激戰的兩名中年人,各自震動氣血,驅散霧氣時,熊震卻已現身在一處棚頂,接連幾個起落,很快消失不見。
卓林等人見熊震如此威勢,也不敢再追,各自退走。
兩名中年人落回張伯身旁,低聲商議幾句後,一人沿熊震逃走的方向追查,另一人返回李家營地調集人手。
鄧青心念電閃,快速盤算自己可能的選擇。
選擇一,率先趕去大帳,假傳張伯指令,卷一些財貨跑路。
反正經此一遭,自己和李成的關係另說,和張伯這老登肯定是要撕破臉。
可念頭轉了轉,鄧青就否決了這個選擇。
他覺得這樣離開不好,至少,還有些關鍵資訊,需要補齊。
於是,他決定執行選擇二,再度接近張伯。
於是,他翻下高台,大步朝張伯走來,滿臉慌張地道,「張伯,真是太危險了,誰能
想到血屠熊震忽然出現在這裡,跟一幫武試生幹起來了。
我剛才看見您老人家大展神威,實在是佩服,您老受傷沒有?」
張伯心念電閃,這廝真一點沒發現我拿他當魚餌釣魚?口上卻道:「我無妨,倒是你當心點,熊震這廝可不是好惹的。我也沒想到纏上來的是他。
對了,你上回和公子一起殺的周飛,是他的徒弟,這廝弄不好是奔你和公子來的。」
鄧青道,「這不對呀,他應該不知道是我殺了周飛,畢竟當初首級報功,是李成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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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順水推舟道,「你也不想想,這一兩日你享受的待遇太好,多半是被熊震誤認作我家公子了。」
鄧青心中冷笑,老登你踏馬還有臉說,卻重重一擊掌道:「我就說怎麼會這麼巧,熊震怎麼和我鑽一塊兒了。
不過也好,能幫李成擋下這一災,我也不算白白冒險。」
張伯心中微驚,這廝就這麼大度嗎?口上卻道:「我一直跟我家公子說,鄧青兄弟有心胸,如今果然不假。
不管怎樣,我還是要代表我家公子感謝你。
對了,當日是你和公子一起殺的周飛,周飛有沒有什麼貴重物品留在你那兒?」
鄧青心裡咯噔一下,卻含笑道,「有,十來兩金珠子,還有一個燃血丸,怎地,張伯,您懷疑熊震不是為周飛復仇來的?」
鄧青下意識隱藏掉了那塊被周飛藏進衣服里的黑玉。
張伯若有所思道,「其實,我也沒想明白。像周飛這樣的弟子,熊震收了一簸箕,怎麼可能犯此奇險,為他復仇。
可為幾兩金子,一枚燃血丸,這也沒必要呀,真是怪了。」
鄧青默然不語,心中卻已被那塊黑玉塞滿。
如果,熊震真的是為周飛遺物而來,只能是為那塊黑玉而來。
張伯擺手道:「行了,你好生休息,別亂跑了,明天咱們一塊兒走。
對了,這錦袍挺貴的,你脫了,我讓婢女洗一洗吧。」
失去了利用價值,張伯也不願再看鄧青穿李成的衣服。
鄧青答應一聲,心中罵翻天。
他回到帳篷,脫了錦袍,換上舊衣,背上包裹,就去找張伯告辭,推說,今天逛街時,遇到幾個一起做試劍師的朋友,和他們有約。
果然,他失去了利用價值,張伯也不挽留。
鄧青果斷離開,直奔城外。
他是一刻也等不及,要火速返回長樂縣,哪怕夜行,要冒風險。
因為張伯隨時可能和李成碰面,一旦張伯問起周飛遺物,李成必定會吐露那塊黑玉的存在。
到時候,張伯怕是沒那麼容易放手。
當下,鄧青頭頂夜色和呼嘯的天風,一路沿著官道疾馳。
終於在兩個多時辰後,他無驚無險地跑完了這五十里夜路,趕到了長樂縣城。
但終究是晚了,城門已閉。
他出示了同慶堂的號牌,又說,有急務要返回城中。
他選的入城口子,正是他以前執勤的北坊一帶,守城的門將李彪認得他,知道他是同慶堂風頭正勁的人物,便著人放下吊籃,將他接了進來。
鄧青謝過李彪,扔下一個銀角子,說請他和弟兄們喝酒,便即朝家中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