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粗大無比,仿佛連接著天與地的金色光柱,自傳送陣中心沖天而起。
貫穿了地底世界與祖龍星之間的虛空壁壘,形成了一條穩定而明亮的歸途。
而造出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是嬴玄有意為之。
秦武帝嬴武、鬥戰聖猿族長袁戰、太玄門副掌教太辰子、天道門玉宸子、輪迴魔宗楚江王。
這五位至尊的目光,幾乎在通道開啟的瞬間,便同時變得無比銳利。
他們彼此雖未言語,但神念卻在剎那間完成了無聲的交流。
他們都是活了無數歲月、經歷過無數風雨的老狐狸,豈能看不穿嬴玄此舉的深意?
接引通道開啟,表面上是給倖存天驕一條生路,實則,這是一個為那潛藏的鯤鵬精心準備的誘餌和陷阱!
對於那頭狡猾凶戾,一直隱匿不出的鯤鵬而言,這突然提前開啟,且聲勢浩大的接引通道。
是它擺脫六大至尊鎖定,逃離祖龍星的最佳時機。
它極有可能會嘗試混入離開的天驕隊伍,或者乾脆以某種秘法附著在某位天驕身上,藉此通道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這樣的機會,它大概率不會錯過。
而這也是六大至尊將其捕捉或鎖定的最佳機會。
因此。
就在那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的剎那,五位至尊,連同暗中主導這一切的太上皇嬴玄。
他們的無上神念已然悄無聲息的蔓延而出,並非漫無目的地掃描整個祖龍星,而是精準的、如同最精密的蛛網一般,編織在了一起。
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那道接引光柱的內部,以及其周邊的每一寸空間。
一張由六位最強者神念構成的、足以讓任何道仙境甚至掌仙境存在都無所遁形的天羅地網,已然在通道內布下。
更為可怕的是,嬴玄本人雖看似平靜的站在那,但其浩瀚的仙王意志,已然在暗中全力催動了那件皇室底蘊——周天窺玄鏡!
一道無形,玄奧到極致的鏡光,無聲無息的映照著整個接引通道的入口與內部。
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空間漣漪、氣息變換,都絕難逃過這上品仙器的監察。
他們的殺意,已然凝聚到了極點。
如此恐怖、潛力無限又敵我不明的存在,絕對不能讓它活著離開祖龍星,流竄到更為廣闊的玄黃大陸。
而隨著接引通道在祖龍星出現,一個接一個的身影,沒入光柱,開始沿著通道返回。
而在輪迴地皇珠內的地府空間中,寧笑天的應對,堪稱極致。
他知道,接引通道的開啟,可不會那麼簡單,倖存者在踏入接引通道時,一定會經歷最為嚴格的探查。
而那種探查,會極其隱秘。
容不得半點鬆懈。
他整個人,連同自身的所有氣息、意念、因果,乃至與外界的一切微弱聯繫,都徹底沉入了忘川河底!
並非簡單的浸泡,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融入。
他的身軀仿佛化作了忘川河水的一部分,他的神魂與浩瀚的忘川意志共鳴,他的存在被輪迴之力層層包裹、覆蓋、混淆。
輪迴地皇珠本身,則與外界悲痛欲絕,心神近乎失守的南宮明。
完成了最深層次的,連至尊都難以察覺的氣息同調與依附。
此刻。
從任何角度探查,南宮明就是南宮明,一個傷心過度,氣息萎靡的紋丹境修士,身上絕無半點異常。
六大至尊布下的天羅地網,相比於之前在祖龍星內那種近乎掘地三尺的粗暴搜索,這次顯得極為隱晦,也更為致命。
他們的神念如同最細膩的流水,無聲地掃過每一個踏入通道的天驕。
從體表的靈力波動,到血肉筋骨的細微震顫。
從識海的靈魂光暈,到隨身儲物法寶的內部空間波動。
甚至每個人身上沾染的祖龍星塵埃、氣息,都被這六股融合在一起的恐怖神念里里外外,仔仔細細的過濾了數遍。
再加上暗處那周天窺玄鏡的鏡光映照,整個接引通道內部,堪稱透明。
任何一點不屬於正常天驕的異種能量、任何一絲試圖偽裝或隱藏的波動、任何一點空間的異常摺疊或依附,都絕對無所遁形。
皇甫斗、司馬宇、南宮景等人雖然都是法相境圓滿的天驕,靈覺敏銳,但在這種層次的探查下,竟然毫無察覺。
在他們眼中,這只是一條正常、安全、令人心安的回家之路。
而這,也正是嬴玄等人想要的效果——讓隱藏在暗中的鯤鵬也認為,這接引通道沒有設防,是它逃離的最佳機會。
一個接一個的天驕身影,通過漫長的通道,出現在地底溶洞的傳送陣平台上。
他們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與後怕,迅速被各自勢力的長輩接應到一旁。
六大至尊的神念,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始終牢牢籠罩著通道,沒有絲毫放鬆。
周天窺玄鏡的鏡光,也始終穩定的映照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至最後一名選擇離開的天驕——一位頂尖勢力的弟子,踉蹌著踏出光柱,接引通道內再無任何人影。
依舊……毫無異動。
沒有預料中的暴起發難,沒有想像中的空間隱匿被戳破,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值得懷疑的細微波動。
那頭被他們認定為必然會嘗試藉此機會逃離的鯤鵬,仿佛根本不存在。
或者,對這條生路不屑一顧?
嬴玄的眉頭,再次蹙起,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他緩緩抬手,將接引通道關閉。
嗡鳴聲漸漸平息,沖天的金色光柱緩緩消散,古老的傳送陣重新恢復了平靜。
地底溶洞內,因為大量天驕的回歸而稍顯嘈雜,但在傳送陣前方那片區域,卻陷入了另一種更為壓抑的沉默。
嬴武、袁戰、太辰子、玉宸子、楚江王,五位至尊的目光,再次與嬴玄交匯。
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一絲未能掩飾的凝重與疑惑。
他們布下了堪稱絕殺的天羅地網,拿出了周天窺玄鏡這等底蘊,耐心等待……
結果,卻撲了個空?
「它,竟然沒有動靜?!」
袁戰摩擦著下巴,金瞳中光芒閃爍,充滿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