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冥,已非魔道後輩天驕,而是繼承了煉血魔宗道統的掌教魔尊!」
「其身份地位,已與我等相當!你方才那番『不得對天驕出手』的規矩,怕是護不住他了。」
太辰子與玉宸子聞言,眼中也是寒光一閃,周身殺意如同潮水般再度洶湧而起,牢牢鎖定蘇冥分身。
「不錯!既是掌教之尊,便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幼苗!仙魔對立,斬妖除魔,鎮殺敵酋,天經地義!」
「楚江王,這下你還有何話說?莫非你輪迴魔宗,要為了煉血魔宗的掌教,與我仙道全面開戰不成?」
這突如其來的身份『反轉』與邏輯漏洞,讓仙道三位至尊瞬間找到了發難的最佳藉口。
之前楚江王以『壞規矩、引發全面獵殺』為威脅,讓他們有所顧忌。
但現在,蘇冥是掌教魔尊,是敵酋,剷除他,名正言順。
甚至是大功一件!
地底溶洞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比之前更加兇險!
赤血魔龍掙扎的更加劇烈了,龍眸中充滿了擔憂。
嬴不凡的心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剛剛因援軍到來而稍松的神經驟然繃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心頭。
楚江王那籠罩在滾滾魔氣中的面容,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
他看向身旁氣息勃發、卻因一句話而引來更大危機的燭天三人。
心中暗自一嘆。
燭天三人急於宣告蘇冥身份,重振魔宗聲威,卻沒想到反而給了仙道至尊一個完美的動手理由。
他好不容易以魔道整體利益為籌碼建立起的威懾平衡,因為『掌教魔尊』這四個字,出現了致命的裂隙。
如今,仙道三大至尊氣勢洶洶,理由充分。
恐怕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能一舉剷除煉血魔宗復興希望。
甚至重創魔道頂尖戰力的機會!
難道,真的要在此地,與仙道提前爆發至尊級別的慘烈大戰?
楚江王心念電轉,周身魔氣翻騰得更加劇烈,阿鼻鎮獄石投下的黑暗領域嗡嗡作響。
與葬神棺的血色光幕交織,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風暴。
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蘇冥分身,神色平靜,血眸依舊淡漠。
仿佛對自身處境的變化、對那三道足以毀天滅地的至尊殺意,渾然未覺。
而看著燭天、赤炎、林星辰三人面對仙道至尊的凜冽殺意。
非但沒有半分驚惶,反而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楚江王籠罩在魔氣中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
這三人皆是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怪,歷經仙魔大戰的慘烈,熬過了千年的化骨之痛,心性何等深沉,行事何等老辣?
他們不可能不清楚,『掌教魔尊』這四個字在此刻公開。
會引發何等劇烈的連鎖反應,會帶來何等致命的危機!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們如此毅然決然的當眾宣告。
必有所恃!
楚江王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掃過那懸浮於蘇冥分身頭頂、散發著蒼茫血光的葬神棺。
此棺雖是煉血魔宗至寶,威能無窮,但僅憑燭天三人催動,面對太玄子、玉宸子、太辰子這三位仙道至尊,可遠遠不夠看。
「不是葬神棺……那他們的倚仗是什麼?」
楚江王心中念頭飛轉,隱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太上皇嬴玄,以及一旁環抱雙臂、金瞳閃爍的袁戰,此刻眼中也掠過一絲沉思。
他們的想法與楚江王不謀而合。
燭天這三個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魔頭,絕不可能如此冒失,平白將自家剛剛復興的希望置於死地。
就在這時,嬴玄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微微一動,似有所感,目光投向了溶洞內某處看似尋常的虛空。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若非他修為通玄且此刻全神貫注。
幾乎難以察覺到那縹緲如煙雲的氣息波動。
嬴玄嘴角微微一扯,眼眸有了些瞭然。
頓時明白了燭天三人為何敢如此了。
看似冒失的舉動。
實則是有備而來。
「你三人千年不死,既然敢再現世間,今日便徹底留下吧!」
玉宸子見燭天三人面對己方三大至尊的殺意竟毫無懼色,心中更怒,冷聲開口。
聲音如同萬載玄冰碰撞,帶著凜冽的殺伐道音,直逼人心神。
「玉宸子,現在的你,可還做不到!」
燭天抬起頭,兜帽下的幽綠火焰猛地跳躍了一下。
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大言不慚!」
太辰子嗤笑一聲,周身太虛玄光流轉,語氣充滿了不屑,「一個法仙境,兩個掌仙境,真不知你們哪來的勇氣?不會真以為,憑藉一口葬神棺,就能與我們分庭抗禮吧?!」
面對玉宸子和太辰子的冷笑與威逼,燭天、赤炎、林星辰三人卻只是相視一眼。
臉上露出了更加意味深長的笑容,並未再多做口舌之爭。
這反常的鎮定,讓原本勝券在握、氣勢洶洶的仙道三大至尊。
心中不由得同時升起一絲疑慮。
尤其是太玄子,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微微收斂,眉頭不由得蹙起。
燭天三人的表現,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凝滯到極點的時刻——
「太玄門,天道門,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趕盡殺絕呢?」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在這地底溶洞的虛空之中響起。
這聲音,縹緲空靈,宛如山澗清泉滴落玉石,又如月下微風拂過竹林,悅耳動聽至極。
與太玄子的浩蕩道音、燭天的陰冷魔音截然不同。
帶著一種獨特,仿佛能安撫人心的奇異韻律。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對峙的中心挪開,齊刷刷投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處被嬴玄暗中關注的虛空,如同被一隻無形妙手輕輕撥開簾幕。
一道身影,由虛化實,悄然顯現,蓮步輕移,踏入場中。
來人是一位女子。
一位美到了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簡約卻不失華貴的月白色流雲長裙。
裙擺無風自動,輕輕搖曳,仿佛承載著月華與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