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劍,末劫劍!
劍氣灰暗死寂,代表著紀元終結、萬物歸墟的終極劫難氣息。
第九劍,生劫劍!
劍氣翠綠盎然,卻蘊含著物極必反、由生轉死的詭異道韻,是劫難亦是新生之始!
九道代表著不同劫難的恐怖劍氣,懸浮於寧笑天身前,散發出令整個幻劍陣都劇烈顫抖的毀滅波動。
「合!」
寧笑天劍指一併,向前猛然刺出!
九道劫難劍氣發出歡愉又痛苦的嗡鳴,如同百川歸海,瞬間融合為一!
一柄灰濛濛、仿佛由最原初混沌與萬劫之力共同鑄就的虛幻古劍,出現在他指尖前方。
此劍並無固定形態,仿佛時刻在萬劫之中生滅、演變。
劍身之上,隱約可見雷火交織、地風涌動、煞氣瀰漫、心魔叢生……
萬般劫難,皆在其中演繹,最終卻又歸於一種破滅後新生的奇特平衡。
此乃萬劫鑄劍訣至高奧義——萬劫歸一,鑄我不滅!
「斬!」
寧笑天與少年閣主,幾乎同時發出了決絕的喝聲!
法則之劍 vs萬劫歸一劍!
代表劍道統御與終極的晶瑩之劍,與代表歷經萬劫、破而後立的混沌灰劍,在幻劍陣的核心,轟然對撞!
沒有聲音傳出。
因為碰撞的核心,一切物質、能量、光線、聲音,乃至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都在瞬間被兩股極致劍道法則的對沖所湮滅、扭曲。
光幕之外,所有人只看到一片純粹的白與一片深邃的灰猛烈交織、吞噬。
然後整個光幕都劇烈搖晃、閃爍,仿佛隨時要破碎!
足足三息之後。
光芒散盡,塵埃落定。
幻劍陣核心那破碎扭曲的空間,在陣法之力的作用下緩緩修復,但仍殘留著令人心悸的劍道法則餘韻。
光幕之中,景象清晰。
只見寧笑天單膝半跪於地,那一身青衫之上,遍布著數十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有些深可見骨,殘留著不同的劍意氣息——有開天門的煌煌正大,有周天星辰的縹緲浩瀚,有鎮獄劍罡的沉重陰冷,亦有縹緲無痕的刁鑽詭異……
鮮血染紅衣袍,氣息也顯得有些起伏不定。
山巔廣場上,一片壓抑的寂靜。
看到這一幕,閣主楚雲霄、副閣主衡劍真人,乃至九大長老的臉上,都不由自主浮現出一抹深深的苦澀。
「終究還是沒能做到嗎?!」
楚雲霄心中輕嘆,雖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釋然。
畢竟,那是初代閣主啊!
是橫壓一個時代,為天劍閣奠定萬世基業的劍道神話!
其年輕時的投影,幾乎代表著劍道某一方面的極致。
寧笑天能戰至如此地步,已堪稱逆天,雖敗猶榮。
衡劍真人與九大長老亦是類似的想法,震撼於寧笑天展現出的恐怖實力,又為這最終的功虧一簣而感到惋惜。
而那些原本被寧笑天壓得喘不過氣的各方天驕,如柳隨風、司徒炎、陳立、蠻山、青萍雙劍、厲鋒等人。
此刻卻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甚至心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寧笑天本身就已經足夠逆天,其展現出的劍道天賦與實力,已然讓他們望塵莫及,心生絕望。
若是再讓他通關,打破萬古以來無人能破的最終記錄……
那他們這些人,恐怕真的會一輩子都活在這個男人的恐怖陰影之下。
道心都要蒙塵!
現在這樣,似乎還能接受?
至少,神話依舊是不可逾越的。
然而。
就在許多人心中念頭紛雜,認定結局已定之時。
「不……不對!你們看!看那投影!!!」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劍修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扭曲,甚至破了音。
這一聲驚叫,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看似重傷的寧笑天身上,猛地轉向他前方不遠處,那原本佇立著初代閣主年輕投影的位置!
下一刻。
整個山巔廣場,陷入了死一般,仿佛連時間都凝固的寂靜!
只見那裡,那尊曾橫壓萬古、劍意沖霄的黑衣少年閣主投影,此刻身形已然變得無比透明,無比虛幻。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他依舊保持著挺拔的身姿,但周身那自然散發的渡劫境中期威壓與橫壓一切的劍道氣勢,早已消散無蹤。
他正深深的注視著半跪於地的寧笑天,那張俊朗無雙,本該只有戰鬥本能的年輕面容上。
非但沒有落敗的頹喪與不甘,反而清晰露出了一抹釋然與讚許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一位嘔心瀝血的匠人,終於看到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又像是一位登臨絕巔的先行者,欣慰看到了後來者不僅追上了自己的腳步,更開闢出了嶄新,可能更加廣闊的道路!
「後生可畏。」
一道微弱卻清晰、仿佛直接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意念波動,悄然盪開。
旋即,在無數道呆滯、茫然、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少年閣主那已然透明的身影,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
開始從邊緣寸寸瓦解,化作無數閃爍著璀璨星光,蘊含著無上劍道感悟與法則碎片的光點。
這些光點仿佛擁有生命般,在空中稍作盤旋,便如同百川歸海。
盡數湧向了寧笑天右手手腕之上,那枚原本就已經達到十一級、璀璨如大日的劍意印記之中!
嗡——!
劍意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瘋狂的吸收,融合著這些來自初代閣主投影的終極饋贈。
最終試煉,少年閣主投影——敗!
被寧笑天以萬劫鑄劍訣至高奧義萬劫九劍歸真之終極一劍,正面擊潰!
緊接著。
在吸收了所有光點之後,寧笑天手腕上那枚劍意印記的光芒驟然內斂,形態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璀璨的紫金色光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沌未分,灰濛濛的奇異色澤!
這色澤並不明亮,卻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前最原初的奧秘,深邃無比,望之令人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