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帝皇對臣子的號召力，即便帝皇不發一言，臣子也會自發前來朝拜。
然而，寧笑天很清楚，這些主動送上門來的，都不過是葬劍峰中的尋常貨色。
真正強大、真正古老、真正有資格讓他正視的劍，不會如此輕易就現身。
它們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驕傲。
它們會先觀察，會先審視。
就如同那些真正的強者，不會輕易對任何人俯首稱臣。
而寧笑天，也沒有主動去溝通那柄斷劍的意思。
根據李玄衣的記憶，那柄斷劍萬古歲月以來，拒絕了無數驚才絕艷的劍道天驕，包括李玄衣這位後來名動劍域的不滅劍骨。
它的傲，已經刻進了劍骨里。
若是主動去溝通，去請求，去試圖獲取它的認可——
那便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落入了渴求者的被動地位。
對於這等驕傲之物，唯一的征服之道，便是讓它主動前來。
因此，寧笑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展現自己。
讓他這具分身的劍道資質，以一種碾壓的姿態，呈現在葬劍峰所有古劍面前。
讓它們自己判斷，誰，才是值得它們追隨的真正劍主。
他停下腳步，閉目。
然後——
嗡！！！
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十倍、凌厲十倍、深邃十倍的恐怖劍意，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是不滅劍意！
得自李玄衣記憶中的完整傳承，此刻被寧笑天毫無保留的催動。
劍意無形，卻如狂風過境，瞬間席捲整座葬劍峰！
天地之間，仿佛有億萬道無形的劍刃在咆哮！
下一刻——
整座葬劍峰，徹底炸了！
轟隆隆——
大地震顫，群山轟鳴！
葬劍峰深處，無數沉睡萬古的古老劍器，同時被這股劍意所驚醒。
一道道顏色各異、氣息強弱不一的劍光，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
那場面之壯觀，如同萬劍齊飛的盛大典禮！
有的劍光呈熾烈的赤紅色，飛過之處，虛空都被灼燒得扭曲。
有的劍光呈深邃的幽藍色，散發出的寒意讓周圍的沙土都凝結出冰霜。
有的劍光厚重如山，飛過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震得人心神搖曳。
有的劍光迅疾如電，一閃即逝，幾乎看不清軌跡。
更多的劍光，則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匯聚成一條真正的劍之洪流，朝著寧笑天所在的方向蜂擁而來！
它們圍繞著寧笑天，盤旋飛舞，劍鳴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一曲震撼靈魂的萬劍朝拜樂章！
這一次飛來的，已不僅僅是尋常的道劍。
仙劍！
而且不止一柄！
整整七柄氣息各異的仙劍，混雜在漫天劍光之中，環繞著寧笑天緩緩飛行。
它們的劍光最為璀璨，劍意最為凌厲，在這萬劍朝宗的盛景中，如同眾星拱月般，隱隱佔據著最核心的位置。
一柄通體赤紅如火的仙劍，劍身之上銘刻著栩栩如生的朱雀紋路，散發著焚盡八荒的熾熱劍意。
一柄幽藍深邃的仙劍，劍身細長如冰棱，劍鋒所指之處，虛空都凝結出淡淡的冰霜軌跡。
一柄厚重寬大的玄黑仙劍，劍身無鋒，卻給人一種山嶽壓頂的沉重壓迫感，那是純粹的劍意凝成的重量。
一柄銀白如雪、劍身極薄近乎透明的仙劍，若不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那是極致的鋒銳與隱匿之道。
還有一柄翠綠如玉、劍身纏繞著藤蔓紋路的仙劍，散發著濃郁的生之氣機，與尋常仙劍的殺伐之氣截然不同。
一柄淡金璀璨、劍身銘刻著古老星辰紋路的仙劍，劍光流轉間，竟有細小的星光灑落。
以及——
一柄通體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詭異仙劍，它單獨懸停在稍遠的位置，沒有與其他仙劍爭搶靠近寧笑天的機會，卻也沒有離去，只是靜靜懸浮在那裡，如同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
七柄仙劍，屬性各異，劍意不同，但有一點是共同的。
它們都在等待寧笑天的選擇。
只要寧笑天伸出手，便可將其中任何一柄，甚至多柄收入囊中。
然而，寧笑天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七柄仙劍，越過了那漫天飛舞的道劍靈劍，直直望向葬劍峰最深處。
那裡，一座形如斷刃的險峻山崖，靜靜矗立在灰白霧氣之中。
斷劍崖。
崖頂之上，一柄暗青色的斷劍，依舊紋絲不動地插在岩石之中，仿佛這漫天的萬劍朝拜，與它毫無關係。
它沒有動。
葬劍峰最強大的幾柄古劍，包括那柄斷劍在內，此刻都還在觀望。
寧笑天面色平靜，沒有一絲意外。
不滅劍意，雖是劍道極高成就，但千年前李玄衣也曾以此意前來。
若僅憑不滅劍意便能引動那幾柄劍，它們早就被李玄衣收走了，何須等到現在？
得加點猛料。
……
葬劍峰外。
楚雲霄負手立於虛空，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禁制，將葬劍峰內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萬劍朝宗……」
他輕聲感慨，「此子才入葬劍峰多久，便已引發如此盛景，本座當年踏入葬劍峰時，可是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引動第一柄道劍的注意。」
衡劍真人在一旁笑道：「閣主莫要妄自菲薄，您當年的表現，已是我天南分閣數千年來數一數二的。只是顧長生此子，實在……實在太過妖孽了些。」
楚雲霄搖頭失笑，目光落在那依舊懸浮於寧笑天身周，卻未被收取的任何一柄劍上，露出一絲好奇。
「有意思，七柄仙劍環繞，萬劍朝宗，他卻一柄都未收取，他想做什麼？」
衡劍真人捋須道：「莫非是想等那幾柄最強的？」
楚雲霄微微頷首：「很有可能，葬劍峰最強的幾柄古劍，此刻都還未動，尤其是那柄斷劍！萬古歲月以來，它拒絕了無數天驕，包括千年前的萬劫劍尊，顧長生若想收它，怕是不易。」
衡劍真人沉吟道：「那閣主以為，他會如何抉擇？是退而求其次，從這七柄仙劍中選一柄？還是執意去嘗試溝通那幾柄古劍？」
楚雲霄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愈發深邃。
「看下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