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以來，從未有人能在洗劍池中造成如此動靜！便是當年那位萬劫劍尊李玄衣，在此浸泡三日，消耗的劍元靈液也不足此刻的十分之一！」
另一位長老也是面色大變。
「此子簡直是個怪物！」
「不，怪物都不足以形容！這是劍道饕餮！」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與震驚。
他們看守洗劍池數百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天驕在此修煉。
但從未見過，有人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動靜。
這已經不是修煉了，這是掠奪！
是鯨吞！
是饕餮盛宴！
「快！快上報閣主！」
一位長老當機立斷，掐碎手中的傳訊玉符。
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天劍山主峰，閣主殿。
楚雲霄正與衡劍真人商議七日之後分閣大比的細節安排。
忽然，一道劍光破空而來，懸停於他面前。
楚雲霄眉頭微挑，伸手點開。
下一刻，他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閣主，發生何事？！」
衡劍真人見狀，好奇道
「洗劍池那邊傳來消息，顧長生正在中央劍石上修煉，造成的動靜好像有點大。」
楚雲霄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有多大？」
衡劍真人一怔。
「大到那兩位守護洗劍池數百年的隱修長老，都被嚇得直接上報了。」
楚雲霄嘴角微微抽搐。
「……」
衡劍真人。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閣主殿中。
下一刻，他們的神念已然降臨洗劍池上空。
然後——
他們也沉默了。
透過重重禁制，他們可以清晰感知到，洗劍池中那萬年積累的劍元靈液，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那速度之快，簡直像是有人在池底開了一個通往異次元的無底洞！
而這一切的源頭，正是中央劍石上那道盤膝而坐的青色身影。
以及他膝前那柄暗青色的斷劍。
楚雲霄的神念細細掃過，很快便看出了端倪。
「不滅劍骨……」
他喃喃道，「那柄斷劍應該就是葬劍峰那柄萬古斷劍，它此刻也在吞噬劍元靈液恢復本源。」
「兩尊無底洞同時吞噬，這劍元靈液的消耗速度，怕是……」
衡劍真人倒吸一口涼氣。
楚雲霄卻忽然笑了。
他笑得意味深長，笑得衡劍真人一頭霧水。
「閣主，您還笑得出來？再這樣下去，洗劍池的劍元靈液怕是要被他吸走三成！」
「三成又如何？」
楚雲霄擺擺手，悠然道。
衡劍真人愣住了。
楚雲霄負手而立，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之上，眼中滿是欣賞與期待。
「衡劍，你可知，我天南分閣為何這麼多年，始終被北嶽分閣壓在頭上？」
「北嶽分閣靠近總閣，資源傾斜更多，弟子天賦也更勝一籌。」
衡劍真人沉吟道。
「資源多寡，天賦高低，皆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我天南分閣，已經很多年，未曾出過一個真正能夠震動總閣的絕世妖孽！」
楚雲霄搖頭。
他頓了頓，繼續道：「總閣那九座劍峰，那柄塵封萬古的人皇聖道劍，那劍子之位……這些東西，靠的不是堆砌資源，不是苦修百年，而是真正的天賦、悟性、氣運！」
「一個顧長生，若能在此次總閣大比中脫穎而出，若能殺入九峰真傳，若能角逐那劍子之位——」
楚雲霄的聲音，漸漸帶上了幾分熾熱。
「那我天南分閣，將獲得的總閣氣運反哺，將遠遠超過區區一個洗劍池的價值！」
「屆時，超越北嶽分閣，成為二十四境之首，又有何難？」
衡劍真人聽得目瞪口呆。
「顧長生現在消耗的劍元靈液，是他應得的，這是他的機緣，也是我天南分閣對他的投資。」
楚雲霄繼續道。
「他吸得越多，根基越厚，實力越強，在總閣大比中走得越遠，我天南分閣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這筆帳，本座算得清。」
他望向那洗劍池中瘋狂吞噬的身影，眼中光芒愈發熾盛。
「吸吧，儘管吸。」
「就算他把整座洗劍池吸乾，本座也只會拍手叫好！」
衡劍真人沉默良久，最終也笑了。
他望向那道青色身影，喃喃道：「顧長生啊顧長生，你這哪裡是來修煉的，你這分明是來收債的。」
「而且還是我們心甘情願，求著你來收。」
……
洗劍池中，寧笑天的修煉仍在繼續。
他並不知道楚雲霄和衡劍真人已經來過，也並不知道那兩位守護長老被嚇得魂不附體。
他只知道。
這種感覺，太爽了。
至尊劍骨在瘋狂進化，那金色的劍紋已經覆蓋了骨身九成五以上，距離十成圓滿越來越近。
不敗斷劍也在瘋狂吞噬，劍身上那暗青色的紋路愈發璀璨，斷口處隱隱有劍光流轉，仿佛在孕育著什麼。
而他自身，也在這種雙向增益中，不斷強化著對劍道的領悟。
那十三部仙級功法，那七門上乘道術，那些在藏書閣中烙印的無數秘法，此刻都在洗劍池這濃郁劍意的滋養下，與他自身的根基深度融合。
他的劍道底蘊，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著一個難以想像的高度攀升。
……
三日時間，悄然而逝。
洗劍池中，那原本幽藍深邃的池水，此刻已變得清澈見底，幾乎與尋常山泉無異。
池面上那氤氳了萬年的劍意霧氣，早已消散殆盡，再無一絲殘留。
池底那些沉睡了萬古的古劍，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某種支撐，劍身上的光澤黯淡了許多，靜靜躺在那裡，如同沉睡的老人。
而這一切的源頭——
中央劍石之上，那道青色身影，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仿佛有兩道無形的劍光自他眸中射出，刺穿虛空，在池面上留下兩道久久不散的漣漪。
寧笑天低頭，內視己身。
體內，那根根至尊劍骨，此刻已徹底蛻變。
原本流轉於骨身表面的金色劍紋，如今已覆蓋了骨身十成。
每一根骨骼，都如同由最純粹的混沌仙金鑄就，通體流轉著深邃的金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