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什麼意思？」
楚雲霄一怔。
另一位長老哭喪著臉：「不是沒了，是被吸乾了！九成！九成的劍元靈液，都被顧長生那小子吸走了！」
「什麼？！」
衡劍真人騰地站起，臉色大變。
九大長老更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滿眼難以置信。
那可是洗劍池啊！
天南分閣萬年底蘊的洗劍池！
一滴劍元靈液便足以讓尋常劍修瘋狂，一整池的劍元靈液，那是什麼概念？
竟然被一個人，三天之內，吸走了九成？！
楚雲霄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說過的話。
「三成又如何？就算他把整座洗劍池吸乾，本座也只會拍手叫好！」
當時說得多瀟灑，多大氣，多有閣主風範。
現在呢？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九成啊！
不是三成，而是九成！
「閣主，您還好吧？」
衡劍真人看著楚雲霄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小心翼翼道。
「本座……很好。」
楚雲霄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三天前，本座說過，就算他把洗劍池吸乾，本座也只會拍手叫好。」
「所以……」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啪，啪。
然後放下。
「本座拍手了。」
殿內一片死寂。
九大長老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衡劍真人忍著笑，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那兩位守護長老更是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良久，楚雲霄嘆了口氣，苦笑道：「罷了罷了，本座雖有些肉痛，但話已出口，總不能食言。」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虛空，落在那道青色身影之上。
「九成！這顧長生，當真是……」
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未盡之意。
這等妖孽，莫說九成，便是把整座洗劍池搬空，天南分閣也只能認了。
因為，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而天南分閣，將因他而光芒萬丈。
而在這短短几日，二十四境分閣，已徹底沸騰。
自從劍碑留名事件傳遍劍域後，無數道目光便從天南海北匯聚而來。
齊齊投向這個原本在二十四境中並不起眼的天南分閣。
有人想親眼看看，這個敢說出「天不生我顧長生，劍道萬古如長夜」的狂徒，究竟是怎樣的三頭六臂。
有人想試探虛實，看看這個所謂萬古第一究竟有幾分真才實學。
還有人，則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在顧長生前往總閣之前，給他製造一些麻煩。
甚至扼殺於搖籃之中。
但這些人，全都被楚雲霄擋了回去。
無論是以禮相待的拜帖，還是暗地裡滲透的探子，亦或是某些不懷好意的切磋請求，楚雲霄一概不理，全數駁回。
甚至有幾道來自總閣的古老劍仙意念，試圖穿透禁制探查顧長生的虛實，也被楚雲霄以大陣阻隔，強行擋回。
此刻，閣主殿內，衡劍真人收起笑意，正色道：「閣主，這幾日二十四境分閣的動靜，您也看到了，總閣那邊，恐怕也已在暗中關注顧長生。」
楚雲霄微微頷首：「本座知道。」
他目光深邃，沉聲道：「越是如此，越要將他保護好，從現在起，天南分閣進入最高戒備狀態，任何試圖接近顧長生的不明人物，一律先拿下再說。」
「是！」
眾人齊聲應諾。
楚雲霄望向殿外，眼中光芒閃爍。
「顧長生啊顧長生！」
「本座把寶全押在你身上了。」
「你可不要讓本座失望。」
……
寧笑天離開洗劍池後，並未驚動任何人。
他收斂氣息，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用身份令牌，悄無聲息穿過天劍山的層層禁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南分閣的戒備再森嚴，也只是對外不對內。
更何況，以他的隱匿手段，只要不想讓人發現，便沒人能發現。
他要前往仗劍城。
了結與宋家的恩怨。
……
仗劍城，位於天南境東部，距離玉劍城約三千里。
此城雖不及玉劍城繁華，卻因宋家而聲名遠揚。
宋家，稱霸仗劍城已有千年之久，族中高手如雲，勢力根深蒂固，在這方圓千里之內，堪稱一方霸主。
如同玉劍城的柳家一般，宋家也是仗劍城的實際掌控者。
城中商鋪、礦脈、靈田，十有八九皆歸宋家所有。
城主府形同虛設，不過是宋家放在明面上的傀儡。
而宋家最大的底氣，便是那位閉關多年的老祖——宋天雄。
渡劫境圓滿！
據傳他正在衝擊那傳說中的入仙境。
若真能成功，仗劍城宋家在天南境的地位，將徹底穩固，甚至有望更進一步，躋身頂尖世家之列。
然而此刻，宋家府邸之中，卻是一片愁雲慘澹。
宋家議事廳。
寬闊的大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宋家高層盡數到齊。
坐在主位的，是宋家族長——宋霄遠。
此人面容威嚴，濃眉如刀，一雙眼睛深邃而陰沉。
他的修為已達渡劫境中期，在這天南境東部，也是數得上號的人物。
此刻，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枚青銅色的令牌。
那令牌之上，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劍字，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凌厲劍意。
天南分閣的警告劍令。
「即日起，任何針對『顧長生』的報復行為，皆視為對天南分閣的挑釁。違者，滅族。」
短短一行字，卻如同一座萬古神山，壓得宋家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沒有人敢懷疑這句話的分量。
宋霄遠盯著那枚劍令，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的兩個兒子——宋青河、宋青山，先後死了。
宋青河雖紈絝，卻是他的骨肉。
而宋青山那是宋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天驕，是承載了宋家未來希望的種子。
若不出意外，宋青山有望接掌宋家，帶領家族走向新的輝煌。
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可如今，他宋霄遠，堂堂宋家族長，渡劫境中期的強者，卻連為兒子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殺他兒子的那個人，叫顧長生。
因為那個顧長生，在天劍閣三關考核中，破了萬古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