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反覆覆將傳訊看了三遍,確認自己絕非眼花,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宋家,那可是傳承千年的劍道世家啊。
九大渡劫境,還有一位半隻腳踏入入仙境的老祖坐鎮。
如此恐怖的底蘊,竟然被一個人,在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而這個人,竟然就是那個在天劍山腳下,當著宋思的面斬殺宋青山,在三關考核中以絕對實力碾壓他們所有人的——顧長生!
更讓柳隨風肝膽俱裂的是,傳訊末尾,家主千叮萬囑,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隨風,你在天南分閣,切切不可與顧長生為敵!此子已成氣候,莫說是你,便是整個柳家,在他面前也如螻蟻!若有不慎,立刻賠罪,絕不可遲疑!」
賠罪?
柳隨風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他想起幻劍台上,他們七人連同幻劍陣的十大法相境圓滿劍影,聯手圍攻顧長生,卻被對方一劍斬得全軍覆沒的場景。
那一劍的風采,至今想來,仍讓他靈魂顫慄。
而如今,顧長生連宋家都滅了,若是記恨當日之事……
「完了……完了……」
柳隨風喃喃自語,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轉身,衝出洞府。
與此同時,柳隨風的洞府外,
六道身影,先後趕到。
司徒炎、陳立、蠻山、青萍雙劍兄妹、厲鋒。
七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你們,也收到了?」
柳隨風艱難開口。
其餘六人,齊齊點頭。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顧長生,真把宋家滅了?那可是有虛仙坐鎮的千年世家啊!」
良久,蠻山瓮聲瓮氣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我們在幻劍台對他出過手,他會不會因此記恨我們?」
青萍雙劍中的妹妹,臉色蒼白如紙,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袖。
「以他那狠辣的性子……恐怕……」
厲鋒陰冷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恐。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在天劍山腳下,顧長生殺宋青山時,可是當著宋思的面,直接捏爆了頭顱。
那狠辣,那果決,那毫無顧忌的姿態,至今歷歷在目。
這樣的人,若是記恨他們……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逃?沒用,他是天南分閣的人,我們也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司徒炎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閣主!我們去找閣主!」
「對!去找閣主!」
柳隨風當機立斷。
「只有閣主能保我們!」
其餘六人聞言,紛紛點頭。
現在,只有天南分閣的閣主,只有楚雲霄,能給他們一絲安全感。
七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敢耽擱,當即化作七道遁光,朝著主峰閣主殿疾馳而去。
……
閣主殿前。
七人落下遁光,卻被守殿弟子攔住。
「諸位,閣主正在處理要事,若無……」
「我們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閣主!」
柳隨風急聲道,聲音都在顫抖。
守殿弟子見他神色惶急,與其他六人皆是如此,不敢怠慢,連忙入內稟報。
片刻後,一道聲音從殿內傳出。
「讓他們進來。」
七人如蒙大赦,連忙踏入殿中。
殿內,楚雲霄高坐上首,神色平靜。
衡劍真人立於一側,目光淡然。
「何事如此驚慌?」
楚雲霄開口,聲音溫和。
柳隨風等人對視一眼,最終由柳隨風上前,躬身行禮。
「閣主,弟子等人,有要事相求!」
楚雲霄微微挑眉:「說來聽聽。」
柳隨風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從收到家族傳訊,到得知宋家覆滅的消息,到懷疑顧長生是兇手,再到回憶起幻劍台那一劍,最後到心中的恐懼……
他說得詳細,說得惶恐,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顫。
「閣主,弟子等人並非有意與顧長生為敵,只是在幻劍台中,按照考核規則出手,絕無半點私怨!求閣主庇護!」
其餘六人連忙跪下,齊聲道:「求閣主庇護!」
楚雲霄聽完,與衡劍真人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些小傢伙,是被嚇壞了啊。
楚雲霄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你們多慮了。」
七人抬起頭,眼中滿是期待。
楚雲霄繼續道:「幻劍台的考核,本就是實戰演練,出手相爭,再正常不過,顧長生能登頂劍碑榜首,壓過沈蒼生,豈會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你們與他無冤無仇,只是在考核中交手過一次,他何必記恨你們?若他真如你們所想那般心胸狹隘,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七人聞言,心中稍安,但仍有疑慮。
柳隨風小心翼翼道:「可是,那宋家……」
楚雲霄擺了擺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關於宋家之事,本座需鄭重告誡你們,此事與顧長生無關,與天南分閣無關,外界傳言,皆是捕風捉影,不足為信。」
他的目光掃過七人,帶著一絲威嚴。
「你們在分閣之中,安心修煉便是,莫要胡思亂想,更莫要四處傳謠,明白嗎?」
七人連忙點頭。
「弟子明白!」
楚雲霄滿意頷首,語氣又溫和下來。
「去吧,好好修煉,七日之後便是分閣大比,屆時你們若能取得好成績,自然有機會與顧長生一同前往總閣,到時候,你們可以親自向他請教劍道,說不定還能結下善緣。」
七人聞言,心中大石終於落地。
他們再次行禮,恭敬退出殿外。
……
殿外,七人長舒一口氣,相視苦笑。
「嚇死我了……」
蠻山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粗獷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青萍雙劍的妹妹緊緊拽著哥哥的衣袖,小聲道:「還好閣主說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厲鋒陰冷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放鬆:「閣主都說了,顧長生不會記恨我們,應該沒事了吧。」
柳隨風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無論如何,以後離他遠點。」
司徒炎和陳立聞言,齊齊點頭。
這話,說到他們心坎里去了。
那個顧長生,實在太恐怖了。
恐怖到讓他們連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遠遠躲著,求個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