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
環形區域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天南分閣。
岳擎蒼、林星塵、烈雲山、寒無影、雲飛揚等人，下意識看向身前那道青色身影。
這個微小的動作，落在無數人眼中。
葉孤鴻的目光，瞬間鎖定那道青色身影。
他的雙眸，泛起凌厲的劍光，仿佛要將那道身影看穿。
「他就是顧長生？！」
東華臨目光一凝，喃喃自語。
冷霜兒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眸，此刻卻微微眯起，緊緊盯著那道青色身影。
沈青峰負手而立，面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其他分閣的弟子們，更是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目光，那道青色身影依舊負手而立，神色自若。
他的雙眸平靜如水，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仿佛那足以讓任何天驕緊張的萬眾矚目，在他眼中，不過尋常。
葉孤鴻盯著那道身影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顧長生！」
「我要挑戰你！」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冰冷，更加銳利。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葉孤鴻要挑戰顧長生？！」
「大比還沒開始，就要提前交手嗎？！」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皆是興奮之色。
葉孤鴻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寧笑天，聲音冰冷而堅定。
「你登頂劍碑榜首的那一日，我親眼目睹。」
「你的名字，從底層一路攀升，最終力壓沈蒼生前輩，占據榜首。」
「那一刻，我的道心，便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
作為北嶽分閣新晉弟子第一人，作為被視為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他向來傲視同輩，從不服任何人。
但那一日，他親眼看著那道混沌流光，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登頂劍碑榜首。
那一刻，他引以為傲的孤鴻劍體，他引以為傲的劍道天賦，在那道光芒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從那一刻起，顧長生這個名字，便成了他的心魔。
「我葉孤鴻，從不畏懼任何對手。」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決絕。
「但你的存在，讓我道心蒙塵，讓我劍心不穩，若不與你一戰，不親手試出你的深淺，我此生劍道，便再難寸進！」
他頓了頓，目光更加凌厲。
「所以，我要挑戰你！」
「現在，立刻！」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興奮。
「原來葉孤鴻是被顧長生影響了道心！」
「也是，親眼看著別人登頂，而自己只能仰望，換誰都會道心不穩。」
「這一戰，葉孤鴻是非打不可了！」
東華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自然看得出來，葉孤鴻挑戰顧長生，除了洗滌道心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
為北嶽分閣探一探顧長生的虛實。
顧長生登頂劍碑榜首之後，其潛在的威脅，已經遠超東華分閣、西陵分閣。
北嶽分閣雖然傲氣，但並不愚蠢。
他們需要知道，這個橫空出世的萬古妖孽，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而葉孤鴻，便是最好的試金石。
「也好。」
東華臨輕聲自語。
「我也想知道，這個敢寫下那句狂言的傢伙，是不是真有兩把刷子。」
冷霜兒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卻閃過一絲期待。
她也想看看，顧長生究竟值不值得她重視。
其他分閣的弟子們，更是滿臉興奮，翹首以盼。
而天南分閣這邊，岳擎蒼、林星塵等人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同情？
不，不是同情。
是那種看傻子的眼神。
烈雲山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道：「這傢伙，怕不是廁所里提燈？」
林星塵嘴角微微抽搐，輕聲道：「找屎。」
寒無影難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雲飛揚沒有說話，但那飄忽的身形，明顯在憋笑。
岳擎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怪異感覺。
他知道，接下來，會有好戲看了。
楚雲霄與衡劍真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他們自然不會阻止。
既然北嶽分閣想要探一探顧長生的虛實。
那就讓他們探好了。
讓他們知道，踢到鐵板，是什麼滋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在那道青色身影之上。
那道身影，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緩緩抬起，看了一眼葉孤鴻。
一眼而已。
沒有劍意，沒有威壓，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但就是這一眼，讓葉孤鴻心中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無盡的虛空。
看到了混沌的深淵。
看到了自己在那深淵面前，渺小如螻蟻。
他的劍意，在那一瞬間，差點潰散。
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心中湧起一股更強烈的憤怒與羞恥。
他堂堂北嶽分閣本屆第一，天生孤鴻劍體，劍碑排名一百一十的存在。
竟然被人一眼看得心神失守？！
「顧長生！來戰！！！」
葉孤鴻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迴蕩在環形區域上空。
旋即他踏空而起，黑衣獵獵，長發飛揚，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劍勢。
那氣勢異常凌厲，霸道，讓在場無數弟子心神震顫。
「好強的氣勢！」
「這就是北嶽分閣本屆第一的實力嗎？！」
「渡劫境中期！但那股劍意，比尋常渡劫境後期還要可怕！」
驚呼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凌空而立的黑色身影。
葉孤鴻立於虛空，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下方那道青色身影。
他不再廢話。
因為廢話已經沒有意義。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逼顧長生出手！
轟——
他雙手結印，周身劍意轟然爆發。
那股劍意，並非尋常劍修那種鋒芒畢露的凌厲，而是一種孤高絕傲、仿佛獨行於九天之上的超然意蘊。
孤鴻劍體！
天生與劍道契合的特殊體質，修煉至大成，可身化孤鴻，劍意超脫凡俗，凌駕於眾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