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白驚鴻，接引殿長老。
掌仙境的存在。
他就那樣負手而立，周身沒有絲毫氣息外泄，但僅僅是他站在那裡，便讓沈藏鋒、楚雲霄等人同時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壓迫。
那是境界的碾壓，實力上的差距。
白驚鴻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沈藏鋒身上。
「沈閣主，這裡是總閣，不是你們北嶽分閣。」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威嚴。
「葉孤鴻主動挑戰在先，顧長生應戰在後，勝負已分，恩怨已了。」
「你若不服，三日後便是分閣大比，屆時可以在大比上光明正大的較量。」
「現在，都給我退下。」
他眼眸微眯，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沈藏鋒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白驚鴻是總閣接引殿長老，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
他若敢在這裡放肆，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狠狠瞪了楚雲霄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淡淡的聲音，響徹全場。
「北嶽分閣，不過如此。」
那聲音很輕，很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但落在眾人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聲音的源頭。
那道青色身影。
只見寧笑天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葉孤鴻，又掃過沈青峰，最後落在沈藏鋒身上。
那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
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對北嶽分閣的挑釁，而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實話。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葉孤鴻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幾乎站立不穩。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一刻，被這四個字徹底碾碎！
沈青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北嶽分閣那八人，更是暴跳如雷！
「你說什麼？！」
「狂妄！！！」
「有種再說一遍！！！」
「……」
怒吼聲此起彼伏，劍意沖天！
然而，寧笑天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那平靜的目光，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嘲諷意味。
沈藏鋒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他猛地轉身，周身氣息瘋狂暴漲，就要出手！
然而。
白驚鴻只是輕輕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的怒火。
沈藏鋒渾身一僵，臉色青白交加，卻終究不敢再動。
「好……好……好一個顧長生！」
他咬牙切齒，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三天後，大比之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般囂張！」
他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北嶽分閣的弟子們，也紛紛跟上。
葉孤鴻被兩人攙扶著，踉踉蹌蹌的離開。
沈青峰走在最後。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寧笑天一眼。
那目光之中，有冰冷，有怒火，更多的是殺意。
「顧長生，三天後，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說完，他轉身離去。
北嶽分閣的駐地大門，轟然關閉。
將那無數道古怪的目光，隔絕在外。
環形區域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然後。
「噗哈哈哈！」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北嶽分閣，竟然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
「五百年第一啊！今天居然被一個墊底分閣的弟子，當眾打了臉！」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北嶽分閣吃癟！」
「那個顧長生也太狂了吧？不過，狂得好！」
「……」
東華臨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冷霜兒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卻閃過一絲笑意。
那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其他分閣的弟子們，更是興奮的議論紛紛。
有人對寧笑天豎起大拇指。
有人竊竊私語，猜測三天後的大比會是什麼結果。
有人滿臉期待，恨不得三天立刻過去。
而天南分閣這邊。
岳擎蒼、林星塵、烈雲山、寒無影、雲飛揚等人，此刻只覺得。
爽！
太爽了！
前所未有的爽！
「顧師兄，太牛了！」
烈雲山激動得滿臉通紅，說話都不利索了。
「那可是北嶽分閣啊！五百年第一啊！當著他們的面說『不過如此』……我的天！」
林星塵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崇敬。
「從今天起，顧師兄就是我林星塵的偶像！」
寒無影難得開口，冷冷的吐出兩個字：「解氣。」
雲飛揚沒有說話，但那飄忽的身形，明顯在憋笑。
岳擎蒼望著那道青色身影，久久不語。
楚雲霄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想起了十幾天前，在天南分閣的天劍山山巔。
那時，第一關考核剛剛結束，三萬劍修匯聚山巔，等待著第二關考核的開始。
而顧長生，在以一小時十分鐘登頂，破了萬古記錄後，面對那三萬個或震撼、或嫉妒、或敬畏的面孔，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一群廢物。」
那一刻，全場暴怒。
三萬道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但他只是負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那三萬人的怒火，不過是清風拂面。
而今天，面對二十四境分閣第一的北嶽分閣，面對那個五百年霸榜的龐然大物，他的鋒芒依舊未減。
甚至更盛。
「北嶽分閣，不過如此。」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將他的狂傲不羈，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愧是能寫出那句萬古狂言的男人啊……」
楚雲霄輕聲感慨。
「這小子，狂是真狂，但每次狂完之後，都能讓人心服口服，這才是最可怕的。」
衡劍真人撫須而笑，眼中滿是欣賞。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此刻，虛空之中，那道白色身影依舊負手而立。
白驚鴻望著北嶽分閣駐地那扇緊閉的大門，又看了一眼天南分閣方向那道青色身影，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三天後的大比，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他輕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