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在撕裂蒼穹巨劍之後,余勢未減,直奔沈青峰而去。
「不——!!!」
沈青峰瞳孔驟縮,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動蒼茫仙劍,試圖抵擋那致命的劍光。
然而。
嘭——
那柄陪伴了他多年的蒼茫仙劍,在那道劍光面前,竟被直接震飛。
劍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發出陣陣哀鳴。
而那劍光,在擊飛蒼茫仙劍之後,依舊沒有消散。
它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精準擊中了沈青峰的胸膛。
噗——
沈青峰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他身後的蒼穹帝君相,在這一擊之下,轟然崩碎。
那七千丈的巍峨法相,如同破碎的琉璃,化作無數金色光點,消散於天地之間。
沈青峰重重的砸落在地,翻滾了數十丈,才勉強停住。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發現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他低頭看去,只見胸膛之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觸目驚心,鮮血汩汩流出。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他引以為傲的蒼穹劍典第八層,他傾盡全力的至強一劍,在那道純粹的劍意面前,如同兒戲!
環形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著光幕中那道收手而立的青色身影。
「那……那是……」
「劍骨一道!他修煉的是劍骨一道!」
「而且不是普通的劍骨,是不滅劍骨!那是不滅劍骨!」
「……」
驚呼聲如同炸雷般響起,震耳欲聾。
天劍閣九大峰主,在這一刻,也紛紛愣住了。
劍心峰主沈天闕率先反應過來,他那張儒雅的臉上,瞬間變得鐵青。
「劍骨一道……不滅劍骨……」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陰沉。
劍魂峰主厲滄瀾也是臉色驟變,一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光幕中寧笑天的身影,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此子竟修煉的是劍骨一道!而且已臻至不滅劍骨的境界!」
劍骨一道!
在天劍閣,想要獲得人皇聖道劍的認可,必須修煉至尊劍道!
而萬劫峰,便是承載著這一希望的峰脈。
他們創造了萬劫鑄劍訣這樣的逆天功法,以劍骨成就至尊劍道。
然而,千年前,萬劫劍尊李玄衣隕落後,萬劫峰的人才便出現了斷層,逐漸衰敗、沒落。
天劍閣為了尋找替代方案,將重心轉移到了劍心峰與劍魂峰,試圖鑄就至尊劍心、至尊劍魂來掌握人皇聖道劍。
可如今。
寧笑天竟然身懷劍骨,而且還修煉到了不滅劍骨的境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劍骨一道,依舊有人能夠走到巔峰。
意味著萬劫峰的傳承,並未斷絕!
意味著他們劍心峰、劍魂峰苦心經營的至尊劍心、至尊劍魂,在正統的劍骨面前,將黯然失色。
沈天闕與厲滄瀾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劍骨一道,可稱正統!
這是天劍閣流傳了無數年的古訓!
若是寧笑天憑藉不滅劍骨晉升到了至尊劍骨,獲得了人皇聖道劍的認可……
那他們劍心峰、劍魂峰,將何以自處?
而與他們截然不同的,是萬劫峰主——劍塵。
這位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大人物,此刻竟猛地站起身來。
他那雙眼眸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光芒,有震驚,有激動,有狂喜,還有一種壓抑了千年的期盼!
「不滅劍骨!!」
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他本以為,『顧長生』只是天生劍骨,天賦過人。
卻萬萬沒想到,此子竟已達到了不滅劍骨的境界。
劍骨十成,劍道天成!
這是多少萬劫峰弟子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境界。
這是李玄衣隕落後,萬劫峰再無人達到的至高境界。
如今,竟然在一個來自天南分閣的弟子身上,出現了!
劍塵雙手緊握,那張充滿了滄桑的臉龐,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此子若能回歸萬劫峰……
而北嶽閣主沈藏鋒,此刻呆愣當場。
他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難以置信與失魂落魄。
「這怎麼可能?!」
他想不通!
一個天南分閣的弟子,一個墊底分閣的弟子,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底蘊?
劍骨一道,那是萬劫峰的不傳之秘。
那是需要經歷九死一生的九轉劍骨劫,才有可能鑄就的無上劍道!
此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就在他失魂落魄之際,一道冰冷的聲音,在環形廣場上響起。
「沈閣主。」
開口的,是天南閣主楚雲霄。
他負手而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更有一種揚眉吐氣的快意。
「你方才說,我那寶貝弟子還有什麼底牌,拿出來讓你見識見識?」
他微微一頓,聲音陡然拔高。
「現在,你看到了嗎?」
「顧長生的底蘊,又豈是爾等能夠揣測得了的?」
他目光掃過環形廣場,落在沈藏鋒那張鐵青的臉上,一字一頓道。
「他能夠力壓天穹劍主,登頂劍碑榜首,足以證明他的強大!你以為,他靠的只是運氣?只是偶然?」
「不!他靠的,是真正的實力!是無上的天賦!是不可撼動的底蘊!」
「你們北嶽分閣五百年的霸榜,在他面前,不過是一個笑話!」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如夢初醒!
是啊!
顧長生能夠在劍碑之中力壓天穹劍主,登頂榜首。
那劍碑,乃是遠古劍道意志的凝聚。
能夠登頂榜首,足以證明他的劍道天賦,已經超越了無數先賢!
這樣的人,又豈是區區沈青峰能夠撼動的?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光幕中那道青色身影的目光,都變了。
有敬畏,有嘆服,有仰望。
環形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尚未完全散去,光幕中的景象便再次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沈青峰掙扎爬起,半跪在地,胸膛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觸目驚心,鮮血染紅了白色衣袍。
他的雙手撐在冰冷的岩石上,指節因用力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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