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假的。
他身形連閃，手中長劍一次次揮出。
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道真實的劍光被他擊碎。
而那些虛幻的劍光，他只是輕輕側身，便任由它們從身邊掠過。
不到盞茶功夫，那漫天劍光便消散殆盡。
寧笑天收劍而立，神色如常。
白霧之中，老者的身影再次浮現。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眼力、感知、判斷，都無可挑剔，不過下一關，就沒這麼簡單了。」
他再次抬手，周圍的虛空再次變化。
白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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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柄古劍插在大地上，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鏽跡斑斑，有的依舊鋒芒畢露。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不同的劍意。
「第二關，擇劍。」
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裡共有三千六百柄古劍，每一柄都代表一種劍道，你需要從中選出一柄，與你的劍道共鳴，選對了，才能進入下一關，選錯了……」
他頓了頓，「你會被傳送出去，再無機會。」
寧笑天目光掃過這片劍林。
三千六百柄古劍，三千六百種劍道。
有的剛猛霸道，有的陰柔詭譎，有的快如閃電，有的重如山嶽……
它們在無聲的呼喚，在無聲的誘惑。
他閉上眼，不去看那些劍。
他不需要去看。
他只需要感應。
體內，太乙分光劍訣悄然運轉。
那股冥冥中的牽引，再次出現。
它不在前方，不在後方，不在左，不在右。
它在——下方。
寧笑天睜開眼，低頭看向腳下的土地。
那裡，一柄看似毫不起眼的古劍斜插在地面上。
劍身灰濛濛的，沒有任何光澤，仿佛只是一塊廢鐵。
但寧笑天能感覺到，那柄劍之中，蘊含著與太乙分光劍訣同源共流的至高劍意。
他走上前，握住劍柄。
入手微沉，一股溫潤而深邃的力量自劍身湧入他的掌心，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與他的太乙分光劍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那柄灰濛濛的古劍，在這一刻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劍身上的鏽跡層層剝落，露出下面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劍身。
那劍身之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劍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與太乙分光劍訣的劍氣遙相呼應。
「好。」
老者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讚賞，「三千六百柄劍，你能選中這一柄，說明你的劍道根基，確實紮實。」
他揮袖，劍林消散。
兩人重新回到那顆星辰之上。
老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第三關，也是最後一關。」
他看向寧笑天，目光深邃如淵，「太乙神光劍訣的核心，在於一個『化』字，化實為虛，化虛為實，化有為無，化無為有，有形之劍，可破，無形之劍，難防。」
「而真正的太乙神光劍，有形無形之間，存乎一心。」
他抬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劍光。
那劍光忽明忽暗，忽實忽虛，時而凝如實質，時而淡如輕煙。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固定的軌跡，甚至沒有固定的存在。
「這一關，你要做的，便是接下老夫這一劍。」
老者平靜的看著寧笑天，「這一劍，老夫會用太乙神光劍訣的真正奧義，你若能接下，便有資格修煉此功法，若接不下……」
他沒有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
「請。」
寧笑天握緊手中那柄灰濛濛的古劍，神色平靜。
老者微微頷首，抬手，那劍光驟然消失。
不是隱匿，不是消失，而是化為虛無。
沒有軌跡，沒有氣息，沒有存在。
仿佛那一劍，從未出現過。
寧笑天閉上眼。
他知道，眼睛已經無用。
那劍光不存在於現實中，它存在於意念中，存在於感知中，存在於他的心中。
太乙分光劍訣全力催動，八十一道混沌劍氣在他周身盤旋。
但他沒有用它們去防禦，而是讓它們融入自己的感知，融入自己的神魂，融入自己的每一個念頭。
他在感應，感應那不存在的一劍。
忽然，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那危機感沒有來源，沒有方向，沒有徵兆。
但它就在那裡，在他的心中，在他的神魂深處。
寧笑天沒有猶豫，手中古劍猛然揮出。
這一劍，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是朝著他心中那股危機感傳來的方向。
那個不存在的地方，斬去。
叮——
一聲清脆的劍鳴，在虛空中響起。
那道消失的劍光，在寧笑天身前三尺處顯現，與他的古劍碰撞在一起。
劍光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而他的古劍，也在那一刻，碎裂成無數碎片。
寧笑天手中，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
他神色不變，隨手丟掉劍柄，負手而立。
老者看著這一幕，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有讚賞，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好一個心劍合一。」
他輕聲開口，「你能接下這一劍，說明你已經觸摸到了太乙神光劍訣的門檻，有形之劍，可破，無形之劍，可感，而真正的太乙神光劍，便在於這有形無形之間的轉化。」
他抬手，那道光柱之中的玉簡，緩緩飄向寧笑天。
「從今日起，太乙神光劍訣，便交予你了。」
寧笑天接過玉簡，入手微沉。
一股溫潤而深邃的力量，自玉簡之中湧出，順著他的掌心，流入他的經脈、骨骼、神魂。
那是太乙神光劍訣的本源之力，是與他的太乙分光劍訣同源共流的至高劍意。
他沒有急著探入神念，只是將那捲玉簡握在手中。
老者看著他的動作，微微頷首：「你與這門劍訣，有緣，望你潛心修煉，不負此緣。」
他的身影，漸漸淡去。
周圍的虛空，也緩緩消散。
寧笑天重新站在那顆星辰之上，那捲古樸的玉簡，在他掌心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光芒。
寧笑天沒有急著離開。
他盤膝坐下，將那捲玉簡置於膝前。
神念探入，瞬息之間，無數玄奧晦澀的功法口訣、劍意感悟、法則碎片，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入他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