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符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刻著一個古樸的劍字。
正是他從宋天雄身上搜來的傳訊玉符。
那晚他潛入宋家時，正好聽到宋天雄給劍心峰的魏玄長老傳訊。
後來他斬殺了宋天雄，覆滅了宋家，這枚玉符也被他順手收起。
寧笑天取出玉符，神念探入。
一道低沉而陰冷的聲音，從玉符中傳出。
「天雄兄，魏某已決定出手，那顧長生，魏某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寧笑天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魏玄？劍心峰長老？」
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如水，「入仙境圓滿……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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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晚宋天雄的話。
魏玄，劍心峰長老，與宋天雄有舊。
早年間宋天雄救過他一命，他曾言宋家的事就是他魏玄的事。
如今宋家雖滅，但魏玄顯然還不知道。
他還在謀劃著名如何替宋家出氣，如何讓『顧長生』付出代價。
寧笑天將玉符收起，不再理會。
一隻螻蟻罷了。
入仙境圓滿，在別人眼中或許已是高高在上的強者。
但在寧笑天眼中，不過是一隻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他若安分守己，便由他自生自滅。
他若不知死活，非要湊上來找事——那便送他去見宋天雄。
他閉上眼，繼續參悟太乙神光劍訣。
時間飛快流逝。
三天，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天劍閣中，一些微妙的聲音，開始悄然流傳。
「當然聽說了，沈青峰接了蒼穹秘境的任務，東華臨去了南荒除妖，冷霜兒去了北寒之地採集玄冰……連段離空都去了烈火深淵淬鍊劍體。」
「都是分閣大比的前五名啊，一個個都挺拼的。」
「可不是嘛！不過……有一個人，似乎一直沒動靜。」
「誰？」
「還能是誰？新人王，顧長生啊。」
「顧長生？他不是在萬劫峰閉關修煉嗎？」
「閉關修煉？呵呵，那不就是躲在洞府里不出來嗎？分閣弟子進入總閣，需要獲取貢獻值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是天劍閣多少年的規矩了？他倒好，仗著峰主器重，連任務殿都不去，整天躲在洞府里。」
「話也不能這麼說吧？他畢竟是不滅劍骨，萬劫劍尊傳人，實力擺在那裡……」
「實力？實力能當貢獻值用嗎？劍子之位，靠的是對天劍閣的貢獻，是眾望所歸，不是躲在洞府里閉關就能得到的，他就算實力再強，沒有貢獻值在身，又怎麼能讓人信服？」
「這……倒也是。」
類似的聲音，在九峰之間悄然流傳。
從任務殿到藏經殿，從演武場到論劍台，從核心弟子的洞府到普通弟子的住處……
那些議論，如同無形的暗流，在天劍閣的每一個角落涌動。
有人冷嘲熱諷，說新人王不過如此，只會躲在萬劫峰當縮頭烏龜。
有人幸災樂禍，說顧長生再妖孽，沒有貢獻值也休想服眾。
也有人暗暗皺眉，覺得這些聲音來得太過蹊蹺，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但無論眾人如何議論，矛頭指向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顧長生』。
那個在劍碑上寫下「天不生我顧長生，劍道萬古如長夜」的萬古狂徒。
那個在分閣大比中一劍擊敗五大分閣首座弟子的新人王。
那個被九大峰主爭搶、最終選擇萬劫峰的絕世妖孽。
此刻，正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他們在等。
等他從聽劫洞府中走出來，等他在任務殿接取任務，等他證明自己的價值。
或者，等他從神壇上跌落。
……
萬劫峰，半山腰。
幾名萬劫峰弟子聚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些人太過分了！顧師兄在悟劍崖參悟七日，這才剛回洞府幾天，他們就開始嚼舌根？」
「就是！什麼『躲在洞府里不出來』，什麼『沒有貢獻值不能服眾』，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顧師兄是不滅劍骨，是萬劫劍尊傳人，是新人王！他的實力擺在那裡，還需要什麼貢獻值來證明？」
「可那些人說得也有道理……天劍閣的規矩，新晉弟子確實需要接取任務獲取貢獻值，顧師兄若是一直不去任務殿，恐怕……」
「恐怕什麼？顧師兄的事，輪得到你來操心？」
爭吵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憤憤不平，有人憂心忡忡，也有人沉默不語。
但無論他們心中如何想，都知道一個事實——這些聲音，絕不是憑空出現的。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有人在暗中煽風點火。
他們的目標，是顧長生。
是萬劫峰的希望。
萬劫殿深處。
劍塵負手而立，面前懸浮著一面光鏡。
鏡中映照的，是天劍閣各處的景象。
任務殿前，新晉弟子們接取任務，意氣風發；演武場上，有人切磋比試，劍光縱橫；論劍台邊，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而那些議論，十句有八句，都離不開『顧長生』三個字。
劍塵看著那些畫面，威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在那些議論最激烈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
「劍心峰……」
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沈天闕，你倒是好算計。」
他自然看得出，這些聲音從何而來。
新晉弟子接取任務出門歷練，本是尋常之事。
但被人刻意放大，拿來與顧長生對比，甚至上升到『沒有貢獻值不能服眾』的高度，就絕非偶然了。
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而那個人，十有八九與劍心峰有關。
劍塵閉上眼，沉默良久。
然後，他抬起手，一道劍光自指尖激射而出，穿過萬劫殿的重重禁制，朝著聽劫洞府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聽劫洞府之中。
寧笑天從修煉狀態中醒來，一道劍光懸停在他面前。
那是劍塵的傳訊。
劍光之中，傳來了劍塵的聲音。
「長生，來一趟萬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