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空神陸之外,雲海翻騰。
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長空,朝著劍域邊境的方向疾馳。
那速度快到極致,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來不及泛起漣漪,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寧笑天負手立於虛空,衣袂獵獵,神色淡然。
他之所以一次性接下三個任務,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三個任務的地點,相距並不遙遠。
邪魔降臨的邊界城池,裂天妖虎盤踞的萬妖嶺,血煞魔君最後流竄的邊境地帶。
三者呈三角之勢,彼此之間不過數百里。
以他的速度,一日之內便可往返數次。
與其一個一個地接,來回奔波,不如一次性全部接下,順道解決。
他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取足夠的貢獻值,換到那塊不周山碎片,以免夜長夢多。
一日之後,前方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緩緩顯現。
那座城池依山而建,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暗青色的巨石壘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防禦陣法。
城牆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箭樓之上,有身披甲冑的修士日夜值守。
城門處,人流如織,車馬喧囂,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緊張與不安。
邊城——鎮魔關。
劍域邊境最後一道防線。
過了此城,便是茫茫荒原,便是邪魔出沒之地,便是那幾座已淪為邪魔場的死城。
寧笑天在城外落下,徒步走入城中。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那身玄黑色的真傳弟子袍也被他以靈力遮掩,化作一身尋常的青衫。
此刻的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劍修,毫不起眼。
鎮魔關內,氣氛比城外更加凝重。
街道上,不時可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修士巡邏而過,他們的目光警惕,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路邊茶館、酒肆之中,人們議論紛紛,話題都離不開那幾座淪陷的城池,以及那肆虐的邪魔。
寧笑天走進一家茶館,在角落處坐下,要了一壺清茶。
茶館不大,卻坐滿了人。
有身穿甲冑的邊軍修士,有風塵僕僕的散修,也有幾個氣息凌厲、明顯出身大宗門的年輕弟子。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氣氛壓抑而凝重。
「聽說了嗎?黑風城也淪陷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修士低聲說道,聲音中滿是苦澀,「三天前,邪魔大軍突襲,城破人亡,滿城三十萬百姓,一個都沒逃出來。」
「三十萬……」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這是第幾座了?」
「第五座。」
中年修士豎起五根手指,「五座城池,百萬生靈,再這樣下去,下一個就是鎮魔關了。」
「朝廷呢?天劍閣呢?怎麼還不出兵?」
年輕修士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
「出兵?出什麼兵?」
一個獨臂老修士冷笑一聲,「邪魔從虛空裂縫中降臨,來無影去無蹤,連天劍閣的長老都摸不清他們的底細,你讓人家怎麼出兵?送死嗎?」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送死啊!」
「所以,有人來了。」
獨臂老修士的目光,投向了茶館另一側。
那裡,坐著四個身著星月道袍的年輕男女。
他們的道袍一塵不染,氣息清冽超凡,眉宇間自帶一種傲然之色。
在他們胸前,都繡有天道門的徽記。
茶館內的聲音,瞬間低了幾分。
「天道門的人……」
有人低聲驚呼,「他們怎麼來了?」
「聽說天道門大規模派遣弟子入世,以功德之名行走九域,斬妖除魔,替天行道,積累功德。」
一個消息靈通的修士解釋道,「這裡鬧邪魔,他們自然要來。」
「替天行道?」
那獨臂老修士冷笑一聲,「怕不是來搶功的吧?」
「噓!小聲點!你不想活了?」
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
那四個天道門弟子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議論,為首的一個青年微微皺眉,目光冷冷的掃了過來。
那青年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周身氣息凌厲如劍,赫然已是渡劫境後期的修為。
他的目光在那獨臂老修士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回,淡淡道:「邪魔肆虐,生靈塗炭,我等奉師門之命,前來斬妖除魔,這是天道門的職責,也是我等修行者的本分,至於其他,無需旁人置喙。」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茶館內頓時安靜下來,無人敢再議論。
寧笑天坐在角落,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天道門,仙道九門之首,執掌封神榜,代天刑罰,以功德渡世。
前段時間,天道門弟子大規模入世,以『替天行道,積累功德』為名行走九域,斬妖除魔,評判正邪。
手段強勢,行事霸道,所過之處,無人敢逆。
而他們入世的背後,還有更深層的用意——選拔道子。
每一位弟子的所作所為,所積攢的功德,所展現出的對『天道』的理解與執行力,都將被記錄在功德榜上。
最終功德最著、理念最合、實力最強者,方有資格成為天道門的道子,未來執掌封神榜,統御群仙。
然而,就在那四個天道門弟子收回目光的瞬間,寧笑天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異動。
茶館角落,一道身影悄悄起身,無聲無息的向後門走去。
那是一個身著灰袍的男子,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就在那天道門弟子提到『斬妖除魔』時,他的氣息出現了一絲極不自然的波動。
雖然只是一瞬,卻被寧笑天清晰的捕捉到了。
那波動,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殺意。
雖被那人迅速壓下,卻已足夠。
寧笑天嘴角微微上揚。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幾枚靈石,起身向後門走去。
鎮魔關外,一片荒涼。
灰袍男子出了城,便加快腳步,朝著荒原深處行去。
他的步伐看似尋常,速度卻極快,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數十丈距離。
他時而折向,時而繞路,專挑人跡罕至的小道,顯然是在刻意避開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