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笑天跟在他身後，不疾不徐。
他沒有刻意隱匿身形，卻始終與那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好能跟上，又不會被發現。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追蹤術，而是純粹的速度壓制。
灰袍男子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前停下。
山神廟外，荒草萋萋。
灰袍男子緩緩轉身，目光平靜的掃過身後那片空曠的荒原。
「閣下跟了我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的傳出很遠。
寧笑天從一塊虛空走出，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被發現了也不意外。
「不愧是血煞魔君，嗅覺倒是敏銳。」
灰袍男子眉頭深深蹙起，死死盯著寧笑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血煞魔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寧笑天沒有廢話，抬手並指如劍，輕輕一揮。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虛空中一化為九，九化為八十一，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著灰袍男子籠罩而去。
劍網之中，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凌厲的劍意，封死了所有退路。
危險降臨的瞬間，灰袍男子雙眸驟然綻射出兩道猩紅的血芒。
他那張普通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褪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顴骨高聳，眼眶深陷，嘴唇薄如刀鋒。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猩紅如血，瞳孔之中仿佛有無數冤魂在掙扎、哀嚎。
他的周身，驟然湧起濃郁的血色霧氣，那是殺戮與怨念凝聚而成的煞氣，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失守。
「血煞魔功——血煞盾！」
他低喝一聲，那血色霧氣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血盾。
劍網與血盾轟然碰撞。
嗤嗤嗤——
血盾劇烈震顫，被劍氣撕裂出道道裂痕，卻終究沒有碎裂。
血煞魔君身形暴退數丈，面色陰沉如水。
「天劍閣……」
他冷冷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還真是陰魂不散。」
寧笑天收回劍指，神色淡然：「主要是你的人頭比較值錢，值十五萬貢獻值呢。」
血煞魔君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猙獰，眼中滿是譏諷：「十五萬貢獻值？就為了十五萬貢獻值，你就敢一個人來送死？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貨色，本座這些年殺了不知道多少個。」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柄通體血紅的短刃。
那短刃不過尺許長，刀身之上卻布滿了細密的血紋，隱隱有冤魂的虛影在刀鋒上流轉。
那是他的本命魔器——血煞刃，以數百修士的精血與怨魂淬鍊而成，鋒利無比，專破護體靈光。
「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
血煞魔君低吼一聲，周身血色霧氣暴漲，化作一道血影，朝著寧笑天撲殺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血煞刃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寧笑天的咽喉。
寧笑天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側身，那道血影便從他身側掠過。
他抬手，並指如劍，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血煞刃被他的指尖彈開，血煞魔君整個人都被震退數步。
「有點意思。」
血煞魔君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青衣劍修，竟然有如此實力。
方才那一指，不僅彈開了他的血煞刃，更有一股凌厲的劍意順著刀身侵入他的經脈，讓他氣血翻湧。
「你是天劍閣九峰的真傳弟子？」
他冷聲問道，手中血煞刃緩緩舉起，刃身上的血紋越來越亮。
寧笑天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淡然的目光，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血煞魔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血煞魔君縱橫劍域邊境多年，殺人無數，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即便是天劍閣的追兵，也從未有人敢如此托大。
「好，很好。」
他獰笑一聲，眼中血芒暴漲，「既然你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轟——
他周身血色霧氣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血色觸手，朝著寧笑天纏繞而去。
那是血煞魔功中的一招『血煞縛』，一旦被纏上，便會被吞噬精血，化作乾屍。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血煞刃脫手飛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直取寧笑天后心。
寧笑天抬手，以指代劍，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劍氣橫掃而出，將那無數血色觸手盡數斬斷。
而後他反手一指，那道襲向身後的血色流光便被劍氣擊飛，在空中旋轉著插入地面。
血煞魔君臉色一變，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青衣劍修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那輕描淡寫的兩指，看似隨意，卻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劍道造詣。
那不是普通天劍閣弟子能有的，甚至不是普通真傳弟子能有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厲聲問道，身形卻已開始後退。
他雖然在劍域邊境橫行多年，但他不是傻子。
面對一個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他不會硬拼。
「死人無需知道太多！」
寧笑天笑道。
「欺人太甚！」
血煞魔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知道，今日若不盡全力，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他不再保留，體內血煞魔功催動到極致，周身血色霧氣瘋狂涌動，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血紅色。
他身後，一尊高達千丈的血色法相緩緩浮現。
那法相通體血紅，形態扭曲，仿佛由無數冤魂與血煞凝聚而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血煞魔相。
這是他窮盡數十年苦修凝聚而成的本命法相，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法相一出，方圓數十里內都會被血煞之氣籠罩，尋常修士在這股氣息中，連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血煞魔功——萬魂噬天！」
血煞魔君厲喝一聲，身後那尊血煞魔相猛然張開巨口，無數血色冤魂從中湧出，鋪天蓋地的朝著寧笑天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