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挺拔如山，周身沒有絲毫氣息外泄，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峰主。」
魏玄走進偏殿，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沈天闕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魏玄身上。
「何事如此驚慌？！」
魏玄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僱傭隱天樓刺殺寧笑天，到幽冥雙煞失手，再到隱天樓要求追加酬勞……一字一句，沒有絲毫隱瞞。
沈天闕聽完，眉頭緊緊蹙起。
他盯著魏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你是說，你請動了隱天樓的殺手，去暗殺顧長生？」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而且，還失敗了？」
魏玄連忙點頭，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峰主，屬下……屬下也是一時糊塗，想除掉這一大隱患，這才……」
「閉嘴。」
沈天闕冷冷打斷他，「本座不想聽你的理由，本座只想知道，隱天樓是否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魏玄連連搖頭：「不知！屬下與隱天樓聯繫時，從未透露過自己的身份，隱天樓根本不知道僱主是何人。」
「聯繫用的玉符呢？」
「已徹底銷毀。」
沈天闕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
但眼中的寒意，依舊沒有消散。
「蠢貨。」
他冷冷道，「暗殺成功也就算了，失敗的話，麻煩就大了！隱天樓是仙魔兩道的公敵，若被顧長生察覺到任何蛛絲馬跡，不僅你會被天劍閣制裁，本座也難逃其咎。」
魏玄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峰主饒命！屬下知錯！屬下……」
「起來。」
沈天闕淡淡道，「事已至此，責怪你也沒有用。」
魏玄戰戰兢兢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沈天闕的眼睛。
沈天闕負手而立，目光穿過殿門，望向遠方那座孤寂的萬劫峰。
「既然隱天樓不知道你的身份，玉符也已銷毀，那便無需過多擔心。」
他緩緩開口，「即便顧長生活著回來，他也查不到你頭上，更何況……」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他活著回來，也未必能逃過天道門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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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闕淡淡道：「劍無名已向執法殿上報，指控顧長生濫殺無辜、殘害同道，厲滄瀾那老東西，為了幫劍無名掃清障礙，正不遺餘力的推動此事，天道門那邊，也在施壓，顧長生就算回來，也要面對執法殿的審訊，面對天道門的追責，他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查是誰雇的殺手？」
魏玄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更何況，」
沈天闕繼續道，「即便他查到了什麼，也只會查到劍魂峰頭上，厲滄瀾那老東西，不是一直想扶持劍無名當劍子嗎？那就讓他去跟萬劫峰斗，兩虎相爭，受益的，自然是我們劍心峰。」
魏玄恍然大悟，臉上浮現出諂媚的笑容：「峰主英明！屬下愚鈍，竟沒想到這一層。」
沈天闕擺了擺手：「行了，下去吧，記住，此事從未發生過。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過。」
魏玄連連點頭：「屬下明白！屬下告退！」
他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臉上的恐懼也消散了大半。
身後，沈天闕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淵。
「顧長生……」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若死在萬妖嶺，倒也省事，你若活著回來，那就讓劍魂峰去對付你，本座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他的笑聲，在偏殿中迴蕩，久久不散。
……
萬妖嶺外，夜色如墨。
寧笑天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夜空中疾馳。
他沒有直接返回天劍閣，而是轉向了劍域二十四境中靠近萬妖嶺的一境——天淵境。
天淵境，因境內有一條深不見底的天淵裂谷而得名。
此境地處劍域邊緣，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這裡雖有天淵分閣坐鎮，但秩序還是有些混亂，境內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寧笑天落在一座名為黑石城的城池之外。
這是天淵境的重要城池之一，雖不及鎮魔關那般雄偉，卻也頗為繁華。
夜色中，城內燈火通明，隱隱有喧囂聲傳出。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身形一晃，消失在一處偏僻的巷道之中。
片刻後，他從巷道另一頭走出，已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面容也被靈力遮掩，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
根據李玄衣的記憶，他來到黑石城的地下情報處。
情報處位於城西一條昏暗的巷子深處。
那是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一盞昏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寧笑天推門而入，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面，手中把玩著一枚古舊的玉幣。
「客人想打聽什麼？」
老者頭也不抬，聲音沙啞。
寧笑天走到櫃檯前，淡淡道：「隱天樓。」
老者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寧笑天。
片刻後，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隱天樓的信息可不便宜。」
「價格不是問題。」
寧笑天抬手，一枚仙晶落在櫃檯上。
老者的眼睛一亮，伸手將仙晶收入袖中，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隱天樓，九域地下世界最神秘的暗殺組織，成立至今約九百年，創始人未知，總部未知，其殺手遍布九域，按實力分為銅牌、銀牌、金牌、玉牌、天牌五等。據傳，隱天樓背後有不可言說的存在撐腰，才能在仙魔兩道的圍剿中屹立不倒。」
他頓了頓，繼續道：「隱天樓收納了大量仙道九門、魔道七宗的棄子，這些人在原宗門犯下重罪，走投無路，被隱天樓收留，成為其殺手，隱天樓為他們提供庇護，他們則為隱天樓賣命。」
寧笑天微微頷首：「幽冥雙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