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闕面色平靜,仿佛剛才殺的不是他劍心峰的長老,而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淡淡道:「魏玄勾結隱天樓,雇凶刺殺同門,罪不可赦,本座身為劍心峰主,管教不嚴,難辭其咎,但此事,本座確實不知情,一切都是魏玄自作主張。」
他看向天劍子,微微躬身:「閣主,屬下有失察之罪,甘願受罰。」
五位殿主看著沈天闕,眉頭輕蹙。
他們自然看得出來,沈天闕這是在殺人滅口,是在明哲保身。
但他出手果斷,言辭懇切,讓人挑不出毛病。
魏玄已死,死無對證,沈天闕又是劍心峰主,總不能因為一個長老的罪行,就治峰主的罪吧?
厲滄瀾冷笑一聲,聲音陰陽怪氣:「沈峰主,你這一手『大義滅親』,可真是乾淨利落啊,魏玄剛承認,你就把他殺了,這是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嗎?」
沈天闕面色不變,淡淡道:「厲峰主,本座行事光明磊落,問心無愧,魏玄罪有應得,本座殺他,是為了給顧長生一個交代,給天劍閣一個交代,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本座身正不怕影子斜。」
「查?」
厲滄瀾冷哼一聲,「你把人殺了,還怎麼查?」
沈天闕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道:「厲峰主,魏玄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本座親手清理門戶,有何不妥?難道要像某些人一樣,包庇弟子,縱容其為非作歹?」
兩人對視,虛空中火花迸濺。
劍塵冷眼相待,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沈天闕和魏玄的屍體之間來回遊移,眼中滿是寒意。
他自然不信沈天闕不知情,但沒有證據,他也不能把沈天闕怎麼樣。
天劍子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沈天闕身上,又落在厲滄瀾身上。
他的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劍魂峰,劍心峰。」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些年來,總閣對你們兩峰資源傾斜,本意是希望你們能培養出更多的人才,為天劍閣的未來添磚加瓦,可你們呢?劍無名不分青紅皂白,妄圖將同門定罪,交給天道門審判;魏玄勾結隱天樓,雇凶刺殺同門弟子,你們兩峰,一個德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看來,這些年的資源傾斜,讓你們都忘了初心,忘了天劍閣的根本,忘了劍修的本分。」
「從今日起,」
天劍子繼續道,「劍魂峰、劍心峰的資源,減半,作為懲戒。」
此言一出,厲滄瀾和沈天闕的臉色,同時一變。
資源減半,這對劍魂峰和劍心峰來說,是沉重的打擊。
他們這些年之所以能保持領先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賴總閣的資源傾斜。
如今資源減半,他們的發展速度必將大幅下降。
他們心中雖有不甘,卻不敢有意見。
天劍子已經開口,他們只能乖乖領罰。
「是。」
兩人同時躬身。
玄冥子等峰主,都有些幸災樂禍。
這些年劍魂峰、劍心峰太過於膨脹,得意忘形,總閣對他們資源傾斜,他們還不知足,處處打壓其他劍峰。
如今資源減半,也算是罪有應得。
天劍子的目光,落在寧笑天身上。他的眼神溫和,帶著一絲讚賞。
「長生,」
他開口,聲音溫和而平靜,「你做得很好!不但洗清了自己的罪名,還揭露了隱天樓與天人族的勾結,為天劍閣立下了大功。」
他頓了頓,繼續道:「幽冥雙煞的屍體,本座要帶走,仔細研究,以便追查天人族的線索,你可有異議?」
寧笑天搖了搖頭:「沒有。」
天劍子點了點頭:「作為獎勵,本座賜你三百萬貢獻值。」
寧笑天微微躬身:「謝閣主。」
天劍子點了點頭,抬手,寧笑天的身份令牌微微發熱。
寧笑天神念探入,只見貢獻值從四百一十萬,變成了七百一十萬。
距離一千萬,越來越近了。
天劍子擺了擺手,抬手將那兩具屍體收起,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五位殿主看著寧笑天,微微頷首,雙眸之中儘是讚賞。
藏經殿主玄機劍尊撫須而笑,目光深邃而悠遠。
此子身懷混沌劍意,又在悟劍崖參悟七日,吸收了大量劍意精華,其劍道天賦,實屬罕見。
更難得的是,他面對天道門太上長老的威壓,面對劍無名的指責,面對魏玄的狡辯,始終從容不迫,步步為營。
最終不但洗清了自己的罪名,還揪出了內鬼,讓劍魂峰和劍心峰都吃了一個大虧。
任務殿主烈陽子看著寧笑天,越看越覺得順眼。
他在任務殿的表現,已經讓烈陽子心生好感。
面對任務殿情報失誤,他沒有追究,反而給了台階下,讓周明遠免於責罰。
這份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在執法廣場上,他更是展現出了非凡的智慧和膽識。
這樣的人,才是天劍閣真正值得培養的對象。
丹殿殿主丹塵劍尊和器殿殿主紫煙劍仙,同樣目光複雜看著寧笑天。
此子的事跡,他們早有耳聞。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以他展現出來的手腕、心智,足以跟葉無道、劍無名分庭抗禮,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劍子之爭,怕是比想像中的還要精彩得多。
九大峰主之中,除了之前混沌峰主玄冥子在分閣大比結束時就向寧笑天釋放了友好之意,這次又有星辰峰主、虛空峰主向寧笑天釋放了善意。
星辰峰主是一個身著紫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走到寧笑天身邊,微微一笑:「顧長生,若有閒暇,可來星辰峰坐坐,本座隨時歡迎。」
虛空峰主是一個身形飄忽、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看了寧笑天一眼,淡淡道:「虛空峰的大門,也為你敞開。」
見到寧笑天受到如此重視,沈天闕和厲滄瀾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這次他們兩峰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在寧笑天手中栽了一個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