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血刃體內的天人之力也被萬化熔爐剝離。
那是一股駁雜、混亂卻蘊含著尊貴氣息的力量,是天人族用來改造修士的產物。
寧笑天將其煉化,化作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融入自己的萬化大道。
血刃的氣息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乾癟。
他的眼中滿是絕望與悔恨,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的身體,最終化作一具乾屍,被萬化熔爐吞噬殆盡。
接下來是無影。
他比血刃更加恐懼,更加絕望。
他親眼看著血刃被活活煉化,魂飛魄散。
他知道自己即將步其後塵。
他的眼中滿是哀求:「饒了我……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隱天樓的秘密……天人族的計劃……我全都說……」
寧笑天看著他,淡淡道:「不需要。」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如同一盆冰水澆在無影頭上。
無影絕望地閉上眼,身體開始被萬化熔爐吞噬。
他的靈力、神魂、記憶、法則同樣被剝離。
無影擅長暗殺、隱匿、遁逃,他的虛空影魔功、影殺術、無影步……盡數被寧笑天掠奪。
他的天人之力同樣被剝離,化作精純的本源。
兩大道果,被寧笑天盡數吞噬、掠奪。
血刃的殺戮之道、血煞之力;無影的暗殺之道、虛空之力,全部融入寧笑天的萬化大道之中。
他的萬化周天混沌至尊法相,也因此多了一絲血煞與虛空的特性。
法相身側,隱約多了一團血色霧氣與一道灰色虛影,那是血刃與無影的道果殘餘。
寧笑天盤膝而坐,萬化熔爐的虛影緩緩消散,血刃和無影的最後一絲痕跡也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他們的修為、神魂、記憶、法則……所有的一切,都被萬化熔爐煉化、提純、吞噬,化作滋養寧笑天萬化大道的養分。
他閉目消化了片刻,將從兩人記憶中提取的龐雜信息逐一梳理、歸檔、烙印。
隱天樓,比他預想的更加龐大,也更加詭異。
他們的總部名叫『暗墟』,並不在玄黃大陸九域的任何一處,而是隱藏在地下世界的虛空亂流深處,被層層空間屏障與絕世殺陣籠罩。
尋常修士別說找到暗墟,就連靠近那片虛空亂流都難如登天。
即便是入仙境強者,若沒有準確坐標和特殊法寶護體,闖入虛空亂流也只有死路一條。
隱天樓與天人族的關係,遠比外界猜測的更加密切。
那些所謂的『天人殺手』,並非真正的天人族,而是天人族用某種手段改造出來的半成品。
將少量天人之力注入修士體內,使其獲得遠超同階的戰力與恢復能力。
但這種改造極不穩定,大部分接受改造的修士都會因排斥反應而瘋癲、暴斃,只有少數人能活下來。
幽冥雙煞、血刃、無影、鬼手,都是這種改造的產物。
而隱天樓的樓主,根據山河老人,血刃和無影的記憶碎片拼湊。
疑似就是真正的天人族。
「果然如此。」
寧笑天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芒。
他先前便有此猜測,如今從血刃和無影的記憶中得到證實,倒也不意外。
他還得知,隱天樓已經將他列為最高等級的『天級』威脅。
天級,這是隱天樓威脅等級的最高一級,意味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清除。
血刃只是玉牌殺手之一,在他之上,還有更強的玉牌殺手,甚至傳說中的天牌殺手。
天牌殺手,據說只有三人,每一位都擁有道仙境以上的恐怖修為,輕易不會出手。
如今,隱天樓正在暗中集結力量。
下一次刺殺,將會更加猛烈,更加致命,更加防不勝防。
但寧笑天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他知道,隱天樓現在怕是自身難保了。
他把幽冥雙煞的屍體丟出來,不僅僅是為了揪出魏玄,更是為了給天劍閣、給仙道九門釋放一個信號。
隱天樓背後,站著天人族。
天人族,遠古入侵三界六道、導致天地大劫的罪魁禍首。
如今他們的爪牙已經伸到了玄黃大陸。
這個消息一旦被證實,仙道九門不可能不採取行動。
以往隱天樓能在夾縫中生存,是因為他們足夠隱秘,從未真正觸碰到仙道九門的核心利益。
一個收留棄子的殺手組織,殺的人再多,也與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無關。
所以即便仙魔兩道多次圍剿,也只是做做樣子,沒有耗費精力將其徹底打掉。
如今不一樣了。
隱天樓竟是天人族的爪牙。
這是仙道九門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
天人族是玄黃大陸所有生靈的公敵,是導致三界六道崩塌的元兇。
任何與天人族勾結的勢力,都將被視為整個大陸的敵人,遭到最嚴厲的清算。
即便隱天樓藏得再深,仙道九門只要動了真怒,傾盡底蘊、聯手追查,找到暗墟也只是早晚的事。
到那時,隱天樓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如果隱天樓被仙道九門打掉,天人族會不會立即發兵攻打玄黃大陸?
寧笑天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世界屏障已經破碎,奉天邪族已經入侵,天人族的觸角已經伸到了玄黃大陸。
祂們遲早會來的。
若隱天樓被打掉,或許會成為一個導火索,加速天人族的降臨。
而對他來說,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渾水才能摸魚,亂世才能崛起。
他需要天人族來攪亂局勢,需要仙魔兩道在天人族的壓力下抱團,需要更大的舞台來施展自己的謀劃。
……
暗墟,隱天樓總部。
殺手魂牌室中,黑袍老者如往常般閉目盤坐於玉璧之前。
忽然,他猛然睜開雙眼。
玉璧上方那十餘枚金牌殺手的魂牌區域,一枚通體漆黑、邊緣鑲著金色紋路的魂牌,驟然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轉眼間布滿整枚魂牌。
咔嚓——
魂牌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碎片從玉璧上簌簌落下。
「鬼手……」
黑袍老者的瞳孔收縮,聲音沙啞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