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上滿是血污，頭髮散亂，衣袍破碎，狼狽到了極點。
他拄著殺生劍，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鮮血從嘴角滴落。
他的眼眸中有疲憊，有痛楚，但更多的是不屈。
他抬頭，望向雲層之上那道依舊模糊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慘烈又桀驁的弧度。
「就這點本事嗎？」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一股不服天地的狂傲。
雷神天尊的投影沉默了。
祂看著這個螻蟻，這個在祂的雷罰下千瘡百孔卻依舊不倒的異端，虛無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祂抬手，第九指。
這一指，不再是虛無之雷，而是一道光。
一道透明的、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光，從祂的指尖湧出，朝著寧笑天緩緩飄落。
那光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扭曲、崩碎、重組。
寧笑天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受到，那道光中蘊含著抹殺一切存在的終極力量。
他沒有退，也無法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萬化周天混沌至尊法相仰天長嘯，五十萬丈靈魂之海沸騰，仙帝意志睜開雙眸，造化道種與生命之樹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周山的虛影在他身後顯現，五千丈天地之柱，撐天立地，承載萬物。
他抬手，黃帝葬天道全力催動。
大地之劍斬出，迎向那道光。
無聲的碰撞。
大地之劍在光芒中寸寸崩碎，寧笑天的雙臂骨骼碎裂，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劍柄。
但那光也在大地之劍的阻攔下微微停滯了一瞬。
一瞬，就夠了。
寧笑天側身，那道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的左臂整條轟碎，餘波將他震飛出去，砸在數里外的山壁上。
他掙扎著站起，左臂已經消失，鮮血如柱。
造化道種與生命之樹瘋狂運轉，血肉蠕動，骨骼再生，新的手臂正在緩緩長出。
但雷神天尊的投影沒有再出手。
祂低頭，看著自己那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指尖。
投影的力量耗盡了。
祂只是真身的一道投影，存在的時間有限，能夠動用的力量也有限。
九指，已經是祂能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極限。
祂抬眸，望向那個依舊站著的異端。
即便千瘡百孔，即便油盡燈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他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雷神天尊的投影，那層籠罩著祂的雷光，開始緩緩消散。
光影退去，模糊的身形漸漸清晰。
寧笑天的雙眸，陡然收縮。
他看到了祂的真容。
那是一張絕美的、不屬於人間的面容。
祂的肌膚如凝脂，五官精緻到仿佛由天道親手雕琢，眉如遠山，唇若點櫻，一雙虛無之眼中映照著諸天萬界的生滅。
但祂的額間，有一道閃電形狀的銀色紋路，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天罰氣息。
祂沒有肉身，只有光影凝聚的輪廓。
但當雷光徹底消散的那一刻，祂卻顯得如此真實，如此不可侵犯。
祂看著寧笑天，虛無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異端……」
祂的聲音依舊威嚴，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諸天萬界，容不下你。」
寧笑天撐著殺生劍，半跪在地上，抬頭望向祂。
他的身上沒有一處完好，冥王鎧甲化為碎片，黑帝玄光盾早已消散，九劫金龍甲只剩下幾片殘甲掛在身上。
鯤鵬之力、真龍之力、黃泉真身的本源都被消耗殆盡，三大肉身防禦徹底瓦解。
他渾身血污，衣衫襤褸，卻依舊桀驁不馴地望著那尊至高無上的存在。
「容不容得下，」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不是你說的算。」
雷神天尊的投影沒有回應。
祂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無色的劫雲緩緩散去，陽光重新灑落。
寧笑天撐著殺生劍，半跪在殘破的大地上，大口喘息著。
鮮血從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
造化道種與生命之樹瘋狂運轉，翠綠色的光雨如瀑布般灑落，修復著他千瘡百孔的身軀。
斷臂重生，骨骼再塑，血肉蠕動，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但他沒有動。
他抬起頭，望向雲層之上那道消散的身影。
無色的劫雲正在快速消散，陽光穿透雲層的縫隙，灑落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
然而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雷神天尊投影消散的方向，那雙平靜如淵的眼眸之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張面容，他再熟悉不過了。
絕美的、不屬於人間的容顏，眉如遠山，唇若點櫻，額間那道閃電形狀的銀色紋路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天罰氣息。
光影凝聚的輪廓沒有肉身那般真實，但那雙虛無之眼中的冷意，那種俯視蒼生、審判萬物的冷漠，卻與記憶中的某個人如出一轍。
葉青蓮。
前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將他的心神淹沒。
十八歲那年，他手持殺生劍，踏平了初聖魔宗。
那一戰，他屠盡魔宗上下三千餘人，奪了渡劫老祖的根基，以魔道之血鋪就渡劫之路。
那時他殺孽深重，業障纏身，因果如鎖鏈般將他纏繞。
他知道，若以那樣的狀態引動天劫，等待他的將是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二十八歲，他用了整整十年，謀劃出一條生路。
那一年，他秘密打開了域外屏障，與域外邪族達成交易，以人族領域為籌碼，換取一件渡劫秘寶。
域外邪族湧入人族疆域，千萬生靈塗炭，百萬修士折戟沙場。
屍山血海，伏屍萬里。
直到大能出手，才平息那場劫難。
他以一域生靈的性命，換來了渡劫的資本。
三十歲。
利用渡劫秘寶，引天地雷劫加身。
他渡過了雷劫，凝聚了仙軀，踏入了成仙第一重，遊歷世間，踏入三千世界，尋找忘川河。
因為只有忘川河水才能洗滌身上的殺孽，登臨神位。
百年時間轉瞬即過。
他沒有找到忘川河，修為卻達到了成仙第八重，仙尊境。
領悟空間法則，掌控殺戮大道法則果位。
他回到了未央大世界，入仙府、尋奇物、進古墓、探秘寶，在那裡結識了一個人。
未央神朝神女——葉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