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厲鬼的鞭打聲與沈玉堂悽厲的慘叫交織迴蕩,如同地獄的交響。
寧笑天負手而立,目光從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移開,不再理會。
沈玉堂已經不再重要,活著便有價值。
萬年寒魄通體幽藍,晶瑩剔透,即便隔著儲物空間,那股刺骨的寒意依舊清晰可感。
除此之外,還有從萬寶樓收集而來的數十件水行之寶。
玄陰重水、萬年寒玉芝、深海寒鐵精……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此刻盡數擺在他面前。
他抬手,一揮。
數十件水行之寶從劍骨戒中飛出,懸浮在忘川河畔的半空中,幽藍色的光芒交相輝映,將周圍的冥土映照得一片冰藍。
萬年寒魄懸浮在最中央,如同一顆冰藍色的星辰,散發著凜冽的寒芒。
寧笑天盤膝坐下,閉上眼,體內仙力運轉,黑帝玄光盾的法則碎片在識海中浮現。
那是一面漆黑的盾影,表面流轉著水波般的紋路,隱約可見玄武神獸的虛影在其中遊動,散發著承載萬物、絕對防禦的浩瀚道韻。
小成境,他卡在這個境界有一段時間了。
他睜開眼,抬手,萬年寒魄飛到他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赤帝天罰勁與青帝轉輪功同時運轉,一火一木,一剛一柔,將萬年寒魄層層包裹。
火行之力融化寒魄的表層,木行之力引導水行法則的流動,不讓其消散。
萬年寒魄開始融化。
不是被火焰焚燒,而是被赤帝天罰勁的極致高溫緩緩軟化,表面的冰晶一層層剝落,露出內部最核心的水行本源。
那是一團幽藍色的光芒,蘊含著極致的水行法則,散發著凍結萬物、包容一切的浩瀚道韻。
光芒之中,隱隱有江河湖海的虛影流轉,有波瀾壯闊的大海,有奔騰不息的江河,有靜謐幽深的湖泊,有飛流直下的瀑布。
那是水之萬象,是水行大道的本源具現。
寧笑天沒有猶豫,將萬年寒魄的核心本源一口吞入腹中。
那股力量入體的瞬間,他的身體猛然一震。
極致的寒意從丹田爆發,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所過之處,經脈凍結,血液凝固,骨骼結霜。
他的眉毛、頭髮都掛上了白色的冰晶,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冰霧。
若換作尋常修士,此刻早已被凍成冰雕,神魂俱滅。
但他不是尋常修士。
青帝轉輪功運轉,生命之樹從不周山傳來磅礴的生機,將凍結的經脈一一修復;赤帝天罰勁運轉,天罰之火在體內燃燒,將侵入五臟六腑的寒意驅散;黃帝葬天道運轉,不周山之力鎮壓丹田,將那股暴虐的水行本源牢牢鎖住。
三股力量同時鎮壓,萬年寒魄的本源終於不再掙扎,乖乖的融入他的水行大道之中。
寧笑天閉上眼,神識沉入黑帝玄光盾的法則碎片。
那面漆黑的盾影正在瘋狂吸收萬年寒魄的水行本源,盾面上的水波紋路越來越密集,玄武神獸的虛影越來越凝實,仿佛要從盾中躍出。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面盾影猛然一震,漆黑的表面浮現出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中的暗流。
水波紋路不再只是簡單的蕩漾,而是演化為江河湖海的完整景象。
有巨浪滔天,有暗流涌動,有冰封萬里,有春雨綿綿。
玄武神獸的虛影徹底凝實,從盾中游出,昂首咆哮,聲震四野。
黑帝玄光盾,大成。
寧笑天睜開眼,抬手,一面幽藍色的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板的黑色,而是深邃如夜空、卻又泛著幽藍光澤的神秘色彩。
盾面之上,江河湖海的景象流轉不息,玄武神獸的虛影在盾中遊動,每一次擺尾都引動天地間的水行法則。
冥王鎧甲從他體內浮現,漆黑的鎧甲覆蓋全身,線條流暢,造型古樸,銘刻著無數冥府符文。
鎧甲成型的那一刻,黑帝玄光盾化作無數幽藍色的光點,融入鎧甲之中。
咔咔咔——
鎧甲表面浮現出幽藍色的水波紋路,冥府符文與玄武紋路交織,黑與藍交融,形成一種全新的、更加厚重的防禦力量。
冥王鎧甲主內,承載黃泉不滅之意;黑帝玄光盾主外,蘊含玄武鎮海之威。
兩者融合,內外合一,防禦之力再上一層樓。
寧笑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黑帝玄光盾大成,五帝道術已有四門踏入大成以上。
黃帝葬天道大圓滿,青帝轉輪功大成,赤帝天罰勁大成,黑帝玄光盾大成。
只剩下白帝自在斬,還停留在小成境。
白帝自在斬,對應金行大道,主殺伐、主銳利、主極速。
他抬手,一道無形的劍氣在指尖凝聚。速度快到極致,卻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那是金行法則的缺失。
他的金行底蘊太薄弱了。
寧笑天收回劍氣,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金行之寶,他也在拍賣會上收集了一些,但品質遠不如火鳳髓、萬年寒魄那般頂級。
想要將白帝自在斬推至大成,需要更加純粹、更加磅礴的金行本源。
而根據沈玉堂的記憶,沈家鎮守的那條太庚金脈,正是金行法則的源頭。
若能深入其中,煉化太庚金脈的本源,白帝自在斬突破大成指日可待。
這正是他要化身為『沈玉堂』的原因。
他嘴角微微上揚,轉身走向地府世界的出口。
身後,沈墨白機械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忘川河畔,厲鬼們依舊在抽打沈玉堂,他的慘叫聲在夜空中迴蕩,永不停息。
萬寶樓。
樓主室中燭火通明。
金不換負手立於窗前,望著蒼梧城的萬家燈火,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焦慮。
蘇媚兒還沒有回來。
她是追著那個青衣人和沈玉堂出去的,以她的修為和萬寶樓的身份,在蒼梧城應該沒人敢動她。
可已經過去數個時辰了,深更半夜,她依舊音訊全無。
金不換在室中來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