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源抬手打斷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沈墨白身上,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沈墨白!」
沈墨白的身軀微微一震,單膝跪下:「老朽在。」
「沈玉堂不懂事,你也不懂嗎?」
沈蒼源的聲音中滿是怒意,「你是入仙境,他是法相境,他犯渾,你就不知道攔著?他殺人,你就不知道阻止?你倒好,不但不攔,還幫他善後,沈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沈墨白低著頭,不敢反駁,聲音沙啞:「老朽……老朽知錯。」
沈蒼源冷哼一聲,沒有繼續罵下去。
寧笑天跪在地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他悄悄抬起頭,偷瞄了一眼沈蒼源的臉色,試探著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雙手恭敬地遞了上去。
「蒼源叔,這是那個青衣人身上搜來的東西,所有的仙靈石、寶物,都在裡面了,玉堂不敢私藏,特來獻給蒼源叔。」
沈蒼源接過儲物戒,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儲物戒中的空間,遠比尋常儲物戒更加廣闊。
而這片空間中,堆滿了仙靈石、寶物、丹藥、法寶、靈材……琳琅滿目,寶光四射。
一條小型仙靈石脈蜿蜒盤踞在空間的一角,蘊含著磅礴的仙靈之氣,足以支撐一個宗門數十年的消耗。
仙靈石堆積如山,粗略估算,至少有十億之巨。
各種珍稀寶物、天材地寶、功法道術,數不勝數。
沈蒼源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在北嶽境經營多年,見過無數財富,卻從未見過如此豐厚的個人收藏。
這個青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怎會有如此驚人的身家?
「蒼源叔,那個青衣人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條上古遺留下來的仙靈石脈,還有無數寶物,我讓墨白長老將他擊殺後,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寧笑天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至於那個蘇媚兒,她仗著萬寶樓的身份想要分一杯羹,我一時衝動,就讓墨白長老也把她解決了,蒼源叔,我知道錯了,但這些東西,我都獻給您,求您幫玉堂這一回。」
沈蒼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沉默良久。
十億仙靈石,一條小型仙靈石脈,堆積如山的寶物……
這份厚禮,足以讓任何人心動。
他也是人,也有欲望。
沈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十億仙靈石的進帳,足以讓沈家的底蘊再上一個台階。
更何況那些珍稀寶物中,有幾件連他都眼紅。
他睜開眼,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改變不了什麼了。
蘇媚兒已經死了,仙靈石已經被拿走了,萬寶樓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了。
現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責任,而是善後。
他不能讓這些東西白白流失,也不能讓沈玉堂被萬寶樓抓去。
否則,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他目光落在沈墨白身上,聲音低沉而嚴厲:「事情處理乾淨了嗎?有沒有留下什麼把柄?萬寶樓找不到證據吧?」
沈墨白抬起頭,回應道:「回長老,老朽處理得很乾淨,那個青衣人的屍體被徹底毀去,不留痕跡,蘇媚兒的事,也沒有留下任何證據,萬寶樓找不到實據,只能懷疑。」
沈蒼源微微點頭,鬆了一口氣。
沒有證據,萬寶樓就拿沈家沒辦法。就算他們懷疑,也只能憋著。
他看了沈墨白一眼,又看了跪在地上的寧笑天一眼,沉聲道:「從今日起,玉堂就留在這裡,一步都不許踏出去,等風頭過了,再說。」
寧笑天連連點頭,如獲大赦:「多謝蒼源叔!多謝蒼源叔!我一定老老實實待著,哪都不去!」
沈蒼源沒有理他,而是看向沈墨白:「至於你,監管不力,助紂為虐,罰你去礦洞深處面壁三月,每日以庚金之氣淬體,不得懈怠。」
沈墨白低下頭:「是。」
兩人退出大堂。
寧笑天走出大堂的那一刻,微微低著頭,嘴角卻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太庚金脈,終於進來了。
沈家駐地位於太庚金脈的山腹之中,依山而建,層層疊疊。
礦脈的入口在駐地的後方,是一條幽深的隧道,隧道兩側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隧道中瀰漫著濃郁的庚金之氣,那是金屬性靈氣的極致體現,吸入肺腑便覺咽喉如被利刃刮過。
尋常修士在此待久了,便會經脈受損,修為倒退。
但對於修鍊金行功法的修士而言,這裡卻是修煉聖地。
隧道蜿蜒向下,越往深處,庚金之氣越濃。
洞壁上的岩石呈現出淡淡的金色,有的地方甚至凝結出細密的金色晶體,那是庚金精華,是煉製仙劍的無上之寶。
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足有數百丈方圓,高約數十丈,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整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空間的四周,是一條條分叉的礦道,通向礦脈的各個角落。
數千名礦奴正在礦道中忙碌,開鑿岩石,挖掘庚金礦石。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枯黃,眼中滿是麻木與絕望。
有的是戰俘,有的是罪人,有的是被沈家強征來的平民。
他們沒有自由,沒有尊嚴,只有無盡的勞作。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累死,直到被庚金之氣腐蝕殆盡。
礦洞中,庚金之氣濃郁到了極致。
空氣中瀰漫著金色的霧氣,那是庚金之氣的具現化。
霧氣翻湧,如同金色的海洋。
寧笑天站在礦洞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
金色的霧氣湧入他的肺腑,與體內的白帝自在斬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白帝自在斬,五帝道術之一,對應金行大道,主殺伐、主銳利、主極速。
此刻,它正興奮的顫動著,如同一頭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寧笑天閉上眼,感受著那股磅礴的金行本源,嘴角微微上揚。
這還只是礦洞的外圍,便已有如此濃郁的庚金之氣。
那礦脈深處,又該是何等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