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太庚金脈的方向。
那裡,金色的光柱還在沖天而起,血色的霧氣還在翻湧。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有人在栽贓嫁禍,而且栽贓的對象,是萬寶商盟。
太庚金脈的礦洞前,寧笑天負手而立。
輪迴地皇珠懸於半空,瘋狂吞噬著太庚金脈的本源。
金色的庚金之氣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湧入珠體。
地府世界中,不周山以東的那片金色荒原上,一條金色的靈脈從天而降,落在大地之上。
庚金之氣瀰漫,金行法則蔓延,與陰陽、五行、輪迴等大道交織,讓這片幽冥世界的本源更加完善。
白帝自在斬的法則碎片在寧笑天體內瘋狂跳動,貪婪的吞噬著湧入的金行本源。
他能感覺到,白帝自在斬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
從小成到大成,那道門檻正在鬆動,隨時可能突破。
礦洞中的礦奴已經死絕。
數千條生命化作血霧,成為輪迴地皇珠的養料。
他們的魂魄被拖入地府世界,成為黃泉路上的新鬼。
他們的血肉被煉化為生命本源,滋養著地府世界的每一寸冥土。
太庚金脈的崩裂越來越劇烈。
整座山脈都在坍塌,無數巨石從山頂滾落,砸入深淵。
金色的庚金之氣從地底噴涌而出,如同世界末日降臨。
寧笑天抬手,輪迴地皇珠飛回他的眉心。
太庚金脈的本源已經被吞噬大半,剩下的殘餘已經不值得收取。
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蒼梧城的方向,兩道虹光以極端恐怖的速度趕來。
……
地府世界,忘川河畔。
沈蒼源的身影從虛空中跌落,六合封神鏈牢牢捆縛著他的身軀,神鏈之上輪迴符文流轉,散發著鎮壓諸天、封印萬物的無上威能。
他重重砸在冥土之上,濺起一片黑色的塵埃。
四周,忘川河奔騰不息,河水漆黑如墨,河面上無數厲鬼掙扎沉浮,發出低沉的嘶吼。
彼岸花海連綿起伏,赤紅如血,在風中搖曳。
遠處十座巍峨的閻羅大殿矗立,殿頂有黑雲繚繞,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沈蒼源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陌生的世界,瞳孔猛然收縮。
陰曹地府?!
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關於地府的記載,那是遠古地皇的道統,是輪迴地皇珠內部的世界,是執掌六道輪迴的無上權柄。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冒充沈玉堂的少年,竟是輪迴地皇珠的持有者。
他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與憤怒,但更多的,是不甘。
「啊——!!!」
他發出一聲怒吼,體內仙力瘋狂涌動,試圖掙脫六合封神鏈的束縛。
道仙境的磅礴仙力如同決堤的江河,在他體內奔騰咆哮,衝擊著那六道神鏈。
神鏈震顫,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卻死死纏住不放。
沈蒼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再掙扎,而是閉上眼,將心神沉入丹田,引動自身的大道本源。
他的周身,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他修煉的功法名為《太庚劍典》,以金行大道為核心,以庚金之氣為根基。
數百年來,他坐鎮太庚金脈,日夜以庚金之氣淬體,早已將庚金大道修煉到極致。
此刻,他引動庚金大道,庚金之劍從他丹田中飛出,懸於頭頂。
劍身之上,金色的符文流轉,散發著斬斷一切、無堅不摧的凌厲劍意。
劍意沖天而起,攪動地府世界的天空,連那輪金色的太陽都為之震顫。
「庚金破天!」
沈蒼源低喝一聲,庚金之劍化作一道金色的劍光,狠狠斬向身上的六合封神鏈。
鐺——
劍光與神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火星四濺,神鏈上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痕,但很快便在輪迴符文的修復下癒合。
沈蒼源的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反噬之力順著庚金之劍傳入他的體內,震傷了他的經脈。
「不夠,還不夠!」
他咬著牙,將庚金大道催動到極致。
金色的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劍都蘊含著道仙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每一劍都在神鏈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神鏈的癒合速度越來越慢,裂痕越來越多。
他快要成功了。
然而就在這時,六合封神鏈猛然收緊,六道神鏈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幽光。
輪迴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侵蝕著他的經脈、丹田、識海。
他的庚金大道被壓制,劍意潰散,道身震顫。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沈蒼源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閉上眼,體內的仙力開始逆轉,大道開始膨脹。
他要自爆道身,引爆體內所有的仙力,引爆庚金大道的全部本源。
他要以道仙境自爆的威力,強行衝破六合封神的禁錮。
轟——!!!
一團金色的光芒從沈蒼源體內爆發,如同太陽墜落,將整片忘川河畔照得如同白晝。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冥土翻湧,忘川河掀起巨浪,彼岸花海被連根拔起。
這股力量足以毀滅一座城池,足以讓道仙境巔峰的強者都為之色變。
然而,就在衝擊波擴散到百丈之外時,地府世界的空間法則自動啟動。
一道道輪迴符文從虛空中浮現,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層層包裹、吞噬、消解。
忘川河的河水翻湧,將殘餘的衝擊波吞沒。
十座閻羅大殿的殿頂,黑雲翻湧,將逸散的能量盡數吸收。
地府世界劇烈震顫,卻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破壞。
輪迴空間,自動屏蔽了那股破壞力。
沈蒼源的身體化為齏粉,血肉橫飛,骨骼碎裂,連一絲完整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他的意識並未消散,他的大道並未碎裂。
道仙境,明悟自身大道,以相合道,將法相打碎與肉身融合,成就道身。
從此肉身便是大道,大道便是肉身。
一滴血可重生,一縷魂可復甦,近乎不死不滅。
除非被徹底磨滅本源,否則極難殺死。